林晨没进去,直接去了邮局。
邮局在公社大街的另一头,一间小土坯房,门口挂着一个绿色的邮筒。他走进去,把信交给柜台后面的老大爷。
“寄哪儿的?”
林晨报了二叔的部队地址。老大爷看了看信封,盖上邮戳,扔进身后的袋子里。
“行了。”
“多少钱?”
“义务兵的信,不要钱。”
林晨道了谢,出了邮局。
他在供销社门口站了一会儿,进去买了二两盐,花了一毛二分钱。柜台上有水果糖,一分钱一块。他想了想,买了三块,用草纸包好,装进口袋。
回去的路上,他的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
到家的时候,念念正蹲在院子里看蚂蚁。
“念念。”
念念抬头,看见林晨,跑过来。
“哥,你回来了。”
林晨从口袋里掏出草纸包,打开,里面是三块水果糖,红的绿的,糖纸亮晶晶的。
念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糖!”
“二叔寄钱买的。”林晨说,“二叔给你的。”
念念拿起一块糖,剥不开糖纸,急得直咬。林晨接过来,剥开,塞进她嘴里。
念念含住糖,眯起眼,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田。”她含含糊糊地说。
“二鼠是不是好?”
“好。”念念点头,嘴里的糖换了个位置,“二鼠最好了。”
熙熙从屋里出来,看见念念吃糖,笑了。
“念念,给我吃一块。”
念念想了想,从草纸里拿了一块,递给熙熙。
“姐,给你。”
熙熙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不甜?”念念问。
“甜。”熙熙笑了。
念念又拿了一块,跑进灶房,举给母亲。
“妈,你吃。”
“妈不吃。”
“你吃。”念念踮着脚尖,把糖举到母亲嘴边,“田的。”
母亲低头,含住糖,眼眶有点红。
念念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红了眼眶,她只知道糖很甜,二鼠很好,锅锅很好,姐很好,妈很好。
她站在灶房里,嘴里含着糖,觉得全世界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