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青山挖的?”
“嗯。”
中年人把柴胡放在秤上,称了称,四斤二两,六毛三分钱。他从抽屉里数出钱,连同收购凭证,推过来。
林晨把钱装进口袋,出了收购站。
他在供销社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去。
“同志,买一斤红糖。”一块二毛钱一斤。他又买了一盒火柴,两分钱。手里还剩四毛一分,他没再花,揣进口袋。
路过公社小学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学校不大,一圈土墙,院子里有一根旗杆,旗杆上没挂旗。
林晨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笑声尖尖的。他想起熙熙,再过半个多月,就要来这里考试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到家的时候,念念还在东屋陪爷爷。
“爷爷,你腿还疼不?”念念问。
“不疼。”
“那你为什么不下来?”
爷爷没回答。
念念趴在炕沿上,盯着爷爷的脸看了一会儿。
“爷爷,你胡子白了。”
爷爷睁开眼,看着她。
“念念的头发是黑的。”念念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妈说,黑了好看。”
爷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林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进去。他转身去了灶房。
“妈,红糖。”他把红糖放在灶台上。
母亲看了一眼:“哪来的钱?”
“卖药材。”
母亲没再问,把红糖放进碗柜里。
“妈,我路过公社小学了。学校不小,院子大,有旗杆。”
母亲正在切菜,手顿了一下。
“熙熙能考上。”林晨说。
母亲没接话,继续切菜。
下午,林晨下地了。
李叔问:“你爷好点没?”
“好点了。孙大爷开了药,让养着。”
“养着好。老了,不能逞强。”
林晨点了点头。
玉米苗长高了,叶子从卷着变成展开的,嫩绿嫩绿的,风一吹,沙沙响。林晨蹲在地里拔草,拔了一垄又一垄。
太阳下山的时候,他收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