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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2（第4页）

【白话释意】

形有余的人应是这样一副相貌:头顶丰满厚实，额头广阔，嘴唇红润牙齿白净。耳朵圆耸，鼻如悬胆，眼睛黑白分明，眉毛细长，眼神清澈，肩膊宽厚，胸部平坦广阔，腹部微圆向下略微低垂。脸上五官端正，有五岳朝拜的相貌。上停、中停、下停匀称。皮肤光滑细腻，骨骼清奇，手臂长，脚方正，走路稳当不摇不晃，站好后望上去巍然如山岳，让人自然地生出敬畏之情。这样长相的人，称为“形有余者”。必能一世享尽荣华富贵，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论神有余

神之有余者，眼光清莹，顾盼不斜，眉秀而长，精神耸动，容色澄澈，举止汪洋。俨然远视，若秋日之照霜天，巍然近瞩，如和风之动春花。临事刚毅，如猛兽之步深山，山众迢遥，似丹风而翔云路。其坐也，如介石不动。其卧也，如栖鸦不摇。其行也，洋洋然如平水之流，其立也，昂昂然如孤峰之耸。言不妄发，性不妄躁，喜怒不动其心，荣辱不易其操，万态纷错于前而心常一。可谓神有余。神有余者，皆为上贵之人，凶灾难入其身，天禄末其终也。

【白话释意】

精神充沛的人，眼光明亮清澈，很少左顾右盼茫然无主。眉毛秀丽细长。精力饱满，脸上神色安宁，举止稳重大方而又不失潇洒。正眼远视时，神色好像晚秋的清霜般宁静，喜怒不轻易表现在脸上。向近处观看时神色安详，如春风轻轻拂过刚开的花朵。脸上神情严肃刚强的时候，如像百兽之王在深山漫步，众山远远地视其威严，凤凰飞在前边为他引路，尊荣华贵。坐下来如巨石稳如泰山，卧下休息时四肢舒展，不翻来覆去，走路像位处平坦地段的流水一般自然，潇洒有度。站立起来好像高耸的山峰那样昂首挺立。没有把握时不轻易说话，事情未弄清楚时不心神乱动，大喜大悲。外界事物轻易不能打动他那宁静的心神，临大事不动，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能时刻保持一种安详和平、与世无争的超然心态。这样的人，凶恶病灾无法伤害到他，不羡慕荣华富贵而自然高贵，寿命长久。

论形不足

形不足者，头顶尖薄，肩膊狭斜，胸肋疏细，肘节短促，掌薄指疏，唇蹇额塌，鼻仰耳反，腰低胸陷，一眉曲，一眉直，一眉仰，一眉低，一睛大，一睛小，一颧低，一颧高;一手有纹，一手无纹，睡中眼开，男作女声，齿黄而露，口薄而尖，秃顶无须发，深眼不见睛，行步剞侧，颜色痿怯，头小而身大，上短而下长，此之谓形不足也，形不足者多病而短命，福薄而贫穷。

【白话释意】

身形长得不好的人，头顶尖削薄弱，肩膀窄小胳膊瘦弱，且手臂短。手掌肉少薄弱，指头间间隔很大。嘴唇薄，额头塌陷。胸部凹陷，腰生得低。鼻孔朝天，两耳不齐整，额头狭窄低平，眉目不清，一眉高一眉低，或一眉弯曲一眉平直。两眼也或高或低，或大或小。颧骨也一高一低。手掌之中，一手有纹，一手没有纹。睡觉时眼不能完全闭上。牙齿发黄，嘴唇又小又薄盖不住牙齿。头顶头发稀少，眼窝深陷不见眼珠，走路常侧着身子歪歪扭扭，面色及皮肤颜色都不好，头大身体小，上身短下身长，以上所说的这些都是身形不好的类型，这样的人多灾多病，没有福气，一生贫困短命而死。

论神不足

神不足者，不醉似醉，常如病。不愁似愁，常如忧戚。似睡不睡，常如尸。不哭似哭，忽如惊怖。不癫似癫，不喜似喜，不惊似惊，不痴似痴，不畏似畏。容止昏乱，色浊似染颠痴。神色凄怆，常如大失;恍惚张皇，常如恐怖;言语瑟缩，似羞隐藏;貌色抵摧，如遭凌辱。色初鲜而后暗，语初快而后慢，此皆神不足也。神不足者，多招牢狱狂厄，官亦主失位。

【白话释意】

神气不充足的人，没喝酒却像喝醉了似的，常常病歪歪的。没事时也像有什么很恼烦的事情，总是愁眉苦脸，心事重重。整天神思昏沉，迷迷糊糊:像一具行动的尸体。没哭的时候也像哭了一样，像是突然受到了极大的凉吓。不疯也像疯，不高兴也像高兴，不惊慌也像惊慌，不傻也像傻，不害怕也像害怕，日常行动，颠倒失常，总觉得丢掉了什么东西，恍恍惚惚，总害怕受到伤害。不敢抛头露面，人一多就害羞，不愿见别人，如同遭受了重大的打击。脸色灰暗，说话时开始很快越往后越慢，声音也越小，所有这些症状，都是由神气不足导致的。神气不足的人，会有牢狱之灾，经常受重大的挫折，一生不顺利，这样的人即使当了官也会丢官。

论声

夫人之有声如钟鼓之响，器大则声宏，器小则声短，神清则气和，气和则声润深而圆畅也，神浊则气促，气促则声焦急而轻嘶也。故贵人之声，多出于丹田①之中，与心气相通，混然而外达。丹田者，声之根也，舌端者，声之表也。夫根深则表重，根浅则表轻，是知声发于根而见于表也。若夫轻而圆，坚而亮，缓而急，急而和，长而有力，勇而有节，大如洪钟腾韵、蓖鼓振音，小如玉鸟飞鸣、琴徽奏曲。见其色，则猝然而后动;与其言，久而后应，皆贵人之相也。小人之言皆发于舌端之上，促急而不达，或则急而嘶，缓而涩，深而滞，浅而躁，大则散，散则破，或轻重不均，嚎亮无声，或睚眦②而暴，繁乱而浮，或如破钟之响，败鼓之鸣。又如寒鸦哺雏，孤雁哽咽，或如病猿求侣，孤雁失群，细如蚯蚓发吟，狂如青蛙夜噪，如犬之吠，如羊之鸣，皆浅薄之相也。男有女声主贫贱，女有男声亦妨害。然身大而声小者，凶。或干暴而不齐，谓之罗纲声，大小不均，谓之雌雄声。或先缓而后急，或先急而后缓，或声未止而气先绝，或心未举而色先变，皆下贱之相也。夫神定于内，气和于外，然后可以接物，非难言有先后之叙，而色亦不变也，苟神不安而气不和，则其言失先后之叙，辞色挠矣，此不美之相也。夫人禀五形之行，则气声亦是五行之象也。故土声深厚，木声高唱，火声焦烈，水声缓急，金声和润。又曰:声轻者，断事无能;声破者，作事无成;声浊者，谋运不发;声钝者，鲁钝无文;清冷如润中流水者，极贵;发声嘹亮，自觉如瓮中之响者，主五福全备之人也。诗曰:

木声高唱火声焦，和润金声最富饶。

土语却如深瓮里，水声圆急韵飘飘。

贵人音韵出丹田，气震喉宽响亦坚。

贫贱不离唇上舌，一生奔走不堪言。

声大无形，托气而发，贫贱者浮浊，贵者清越，太柔则怯，太刚则折，隔山相闻，圆长不缺。斯乃贵人，远见风节。身小声宏，位至三公③，声小身大，寿命折夭。声如破锣，田产消磨。声如火燥，奔波无靠。男儿声雌，破败家产。女人声雄，夫位不宁。

【注释】①丹田:指人体脐下一寸的地方。②睚眦:发怒时瞪眼，借指极小的仇恨。③三公:古代三种最高官职的合称。称为司徒、司空、司马。

【白话释意】

人能发声好比钟能敲响发出声音一样。人的气长那么发出的声音就响亮，人的气短发出的声音就怯弱。人如果神气旺盛，发出的声音就圆润有力，悠长久远。神气污浊气就会短促，气短促，发出的声音就又快又急，声音传不远，所以高贵脱俗的人发声，是从丹田之中发出来的，通过心胸，冲破喉咙最后传达出来。丹田，是声音最初的源头，舌头只表达声音的器官。发声越靠近丹田，舌头最后传达出的声音就越有力量，发声远离丹田。舌头最后传达出的声音就没有力量。由此可知声音是由丹田发出而最后由舌头传达出来，如果声音柔和如同轻风，响亮而且轻脆，时缓时急，时疾时柔，传音长远而且有力量，声音洪大而粗犷，声音大时如同巨钟鸣响，回声长远，韵味悠久，声音小时如小鸟在天空中鸣叫，像琴声悠扬，声音发出之后很久才听到回音，能够这样的人，都是发达显贵的人。卑贱的小人物大多是从舌尖上发出声音，声音短促微弱，像小虫在鸣叫，缓慢而枯涩，呆滞而沉重，浅薄而浮躁，声音一传出去，就无法集中，传不长远。忽高忽低，声音嘶哑嘈杂。像破钟敲响的声音，像破鼓发出的音响，又像老乌鸦喂小乌鸦，像掉了队的孤雁的衰鸣，像一只生病的猿猴向伴侣求助，或像丧家之狗的吠声，像青蛙在池塘里闹哄哄地嚷嚷，像小羊咩咩的叫声。这些都是浅薄没有福相的人。男子发声像女人的人必定贫贱。女人声音男性化的也不吉利。声音小但身材高大的人，凶。声音如果凶恶暴躁，称为“罗纲声”。声音忽高忽低，忽快忽慢称为“雌雄声”。或者先慢后快，或先快后慢，说话缺乏力气，常觉气不够用，这是由于丹田没有力量的缘故。丹田没力，那么一个人精神不会太好，待人处事时，话常常说得有气无力。精神不济气就不好，气不好直接影响到声音和说话，会给自己带来许多不方便。阴阳五行生出天地万事万物，气也是由五行生化出来的，土声的特点是深沉浑厚，木声特点是高亢激昂，火声特点是热烈焦急，水声特点是缓慢平和，金声特点圆润温柔。说话声音低微的人，遇事犹豫不定，干不了大事。声音像破锣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是庸庸碌碌之辈。声音浑浊不清的人，有些小聪小明也不能发达富贵，声音沉闷的人，鲁莽愚蠢，声音清脆悦耳好像山洞中淙淙流水的声响的人，必能发达显贵，声音清恬响亮的人，发音好像敲钟发出的金石之音，一定富贵双全。

声音是没有形象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通过气而表现出来，贫贱的人声音轻浮浑浊，显贵的人声音清脆激越。声音太轻柔会显得怯弱，声音太洪亮会容易没有后劲，一个人的声音如果能传出很远，从声音就可想象出那人的风采。

身材瘦小声音洪亮的人，必能发达，官至极品，位列人臣。身材高大声音微弱的人，必定短命夭折。声音像破锣的人，是破家败财的逆子。声音暴躁的人，一生奔波不停，到老没有依靠。男人声音像女人的，多灾多难，家业凋零，女人声音响亮像男子的，对丈夫不利。

论气

夫石蕴玉而山辉，沙怀金而川①媚，此至精之宝，现乎色而发于气也。夫形者，质也，气所以充质，质因气而宏。神完则气宽，神安则气静，得失不足以暴其气，喜怒不足以惊其神。则于德为有容，于量为有度，乃重厚有福之人也。形犹材，有杞梓梗楠荆棘之异，神犹土，所以治材用其器，声犹器，听其声其然后知其器之美恶，气犹马，驰之明其善恶之境。君子则善养其材，善御其德，又善治其器，善御其马。小人反是。其气宽，可以养物，和可以接物，刚可以制物，清可以表物，正可以理物。不宽则隘，不和则戾，不刚则怯，不清则浊，不正则偏，视其器之浅深，察其色之躁静，则君子小人辨矣。气长而舒，和而不暴，为福寿之人。急促不均，暴然现于色者，为下贱之人也。医经以一呼一吸为一息，凡人一昼夜计一万三十五百息。今观人之呼吸疾徐不同，或急者十息，迟者尚未七八。而老肥者，大疾;幼瘦者，差迟。故恐古人之言犹未尽理。夫气呼吸，发于颜表而为吉凶之兆也。其散如发毛，其聚如黍米，望之有形，按之无迹，苟不精意以观之，则祸福无凭也。气出入无声，耳不自察，或卧而不喘者，谓之龟息，气象也。呼吸气盈而身动，近死兆也。孟子不顾万钟之禄，能养气者也。于可欲之利，悻悻然，戾其气而暴其气者，何足论哉。诗曰:

气乃行之本，察之见贤愚。

小人多急躁，君子多宽舒。

暴戾灾相扰，深沉福有余。

谁知公辅量，虚受若重渊。

【白话释意】

如果石头里面蕴藏有宝玉，则整座山都会发出光辉。如果沙里面怀有金子，则整条河将明媚可爱。这是因为至精的宝藏现于色而发于形的缘故。人的形相也是一种质，由气来充实，形的质因为气的充沛而显得宏大，而气的充沛又来自神的完全，神安时气就静。如果遇着事业上的得失也不会使气暴躁，碰到可喜可怒的事情也下轻易惊神，这样的人就叫做有德行，有度量，必定是重厚有福的人。人的形相就像是材料，因而有杞、梓、楠、荆、棘的不同品种，神则是生长这些材料的土壤，雕琢材料需要有器具，声音就犹如器具。听一个人的声音，就可知道这种器具的好坏。气犹如是一匹马，驾驶马的方法好坏，决定着气的善恶，有道德的君子善修其气，善御其德，善治其器，善御其马;没有修养的小人则往往反其道而行之。一个人气宽时可以容物，气和时可以接物，气清时可以表物，气正时可以理物。如气不宽而隘则不容物，气不和而暴戾则不可接物，气不刚则其人情弱，气不清则其人庸浊，气不正则其人偏执。通过观察气的浅深、气的躁静，可以分辨君子和小人。气悠长舒缓，和而不暴，则主其人有福寿。气急促不均，暴然于色的，则为下贱人。把一呼一吸作为一息，人一般情况下一昼夜呼吸共有一万三千五百息。如果观察人呼吸的缓急不一样，有的急促十下都完成了，缓慢的七八下还没完。肥胖的老人呼吸快，年幼瘦弱的，呼吸弱身体差，以前担心古人的话没有道理，现在知道呼吸在外部表现出来，是吉凶的前兆。气息散得像发毛张开，聚合起来像黍米，看上去有形状，用手按上没有痕迹，如果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吉凶祸福的。气出入无声，自己不觉，或者卧着不喘的的叫龟息。呼吸气满而且身体随着动是接近死亡的征兆。孟子不顾念丰厚的俸禄，能自然养气，而对于私利愤然而去，有诗说:气是形的本，观察气可分辨君子小人，小人急躁，君子多宽容，暴躁和凶戾是相随的，是小人的相貌。君子有深厚的福泽，而且有公辅的度量，虚怀若谷。

【注释】①川:河流。

【评析】阴阳五行与四时四方相结合，木、火、土、金、水五行分别与春、夏、夏末、秋、冬相配置，与东、南、西、北、中相应，由此结为一个整体，构成一个动态的平衡的生态系统，五行是古人认识世界的朴素观点，也是中国古代哲学思想关于世界物质学说的基本框架。五行和谐，天人合一，是最好的境界，只有阴阳协调，人间才能安宁。五行相生相克，是由五行内部的矛盾决定的，也是万物生息的内在动力，由此构成世界的基本变化。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是五行相生;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是五行相克。人作为自然世界的一分子，生死盛衰就自然纳入这个相生相克的系统中，相生相克，正显示出生命的伟大力量。五行要与天干、地支配合才行。形是神的本，神在形中得到体现，神形兼备，气血皆通，人这个统一体才能正常生存。五行体系宏大渊博，对世界变化和人的命运有很高的认识价值和理论价值，但五行面有些窄，应和阴阳、天干、地支统一联系起来，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理论体系，相人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