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袭了……
终于缓过来的李亢睁开眼,再次挣扎着,想搞清楚自己身在何方。他可以肯定这里不是马澄叔叔家的小院,倒像是个破旧的手工作坊。没错,墙边堆着一些生锈的废铜烂铁,还有两台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机器。
是什么人对自己下了黑手?为什么马澄也中招了?莫非……是咸鱼?李亢立刻紧张起来。
沉闷的脚步声,人影晃动。两个穿着好像随时会从腰间滑下来的肥大牛仔裤,面口袋一样的条纹衬衫,染着灰色头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一个脖子上挂着自行车链条一般粗大的项链,项链上挂着个骷髅头。另一个左耳戴着一只蝎子形状的大耳钉,嘴里叼着烟卷。李亢借着门窗透进来的光亮仔细辨认他们的脸,但完全想不起何时见过这些人,更别说得罪过他们。
在李亢纳罕之际,又一个人影出现了。那个人推开两个年轻人从他们中间挤了过来,拔下耳钉男嘴里的烟卷,夹在肥嘟嘟的手指之间,吸了两口。
李亢躺在地上也能看出那人个头不高,膀大腰圆,穿着紧紧勒着肚皮的黑色半袖T恤,露出手臂上爬虫一样的文身,顺着他肥硕的脖子往上看,这一眼看得李亢哆嗦了一下。
那张脸其实只能算半张,因为左半边布满烧灼过的疙疙瘩瘩和伤疤,五官全都扭在一起,像一团没醒发好的稀烂面团。
是……乔三笠!这回是死定了!不对啊……他怎么可能找到自己呢?李亢冷汗涔涔。他坚信乔三笠没见过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呵,认出老子了哈。”乔三笠伸出棒槌一样的手指扯掉李亢嘴上的胶带,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拎起来,按在一把破椅子上,吐掉烟卷,贴近了直视他的眼睛。
李亢勉强扭过头,闭上眼不想看他。看来想办法脱身如今是个奢望,他觉得乔三笠如果能给自己一个痛快就算自家祖上积德行善了,但马澄怎么办?看她衣衫褴褛满脸泪痕的样子,李亢心疼得要死,也无力得要命。
“装什么死鱼!”乔三笠手起拳落,砸在李亢的脸上。一股咸腥伴着疼痛冲出喉咙,哇地喷在地上。
李亢倒在血迹旁边,没喊出疼,肩膀上的伤处又挨了一脚,像被刀捅了一样的感觉立刻传遍上半身。
“我说小木偶,你现在终于猖狂不起来了。”乔三笠再次把李亢提起来按在椅子上,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在他的腹部和胸部狠捶几拳。
李亢不由自主地颤抖、**,鲜血和呕吐物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冒了出来。他弯着腰,无力地喘息,祈祷乔三笠不要注意到自己的手。刚才摔倒时,李亢的手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刺了一下,大概是块铁皮,他无法回头所以看不到,只是抓住时机将它攥在手里。
“嘿,你同伙呢?”乔三笠捏着李亢的下巴,把他的脸扳向自己,“你们对老子的大恩大德,老子可一直没忘。”
“你认错……人了。”李亢沙哑地说,手指转动铁皮磨着手腕上的绳子。他心里像被蚂蚁噬咬一样着急,还不敢动作太大。
“接着装!”又是两拳,打得李亢眼冒金星,鼻血横流。
卧在地上的马澄脸色煞白,嘴里发出含糊的悲鸣,绑在一起的双腿无意识地扭动着。挂着骷髅项链的年轻人听见动静回头,一脚踢在她的腹部,马澄的脸顿时疼得变了形,绝望地在地上翻滚两下,又被蝎子耳钉男一脚踩住了腰,动弹不得。李亢被这一幕激得眼泪流了下来。
“要不是有人花钱买你的活口,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西天。”乔三笠揪着李亢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向后扯,“小子,记得当初自己说过的话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现世报!”他伤疤累累的半张脸露出狰狞的笑,从腰间拔出一只老虎钳子,“支付人品是吧?老子来看看,你的人品值多少钱!”
乔三笠一把捏住李亢的下巴,用蛮力掰开他的嘴,哈哈大笑着把冷冰冰、带着机油臭味的老虎钳子捅进他的嘴里,夹住一颗牙。李亢用尽全力想挣脱他的控制,不料向右扭脸时乔三笠借机向左发力,老虎钳子连拉带扯硬生生地把牙齿带着牙**的肉丝连根拔起,血突突地向外冒,灌进李亢的嗓子眼,呛得他咳嗽、干呕。汗水、血水混在一起顺着李亢的下巴流下来,衣襟上、裤腿上绽开一朵朵的殷红。
“这会儿舒服了。”乔三笠捏着李亢带血肉的牙齿,冷笑三声,将它丢在脚下,半张脸上尽是嘲讽的表情,“别着急,还没完呢。你们当初用在老子身上的,老子都会一件一件地还给你。”
一件一件……他该不会要……李亢感到心脏收缩成一团。他抬头看着乔三笠,那半张完好的脸在模糊的视线中渐渐幻化成自己的样子。不……李亢手抖了一下,铁片差点滑落,还好接住了。这绳子结实得令人灰心,他不由得加快了动作,因为看不见,铁片时不时划到手上,割破皮肤。李亢已经记不得割了自己多少下,只知道手腕上热乎乎渗出来的都是血,但是他不能停下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好戏不怕晚。”乔三笠哼着不成调的歌,戴上一副皮手套,从墙角拿来一只棕色不带标签的瓶子,他“啪”地拔出瓶口的玻璃塞,“怎么样,喜欢吗?”
乔三笠在李亢的鼻子下面晃了几下瓶子,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呛得李亢差点背过气去。硫酸……他闭上眼睛,祈求老天赶紧打个响雷劈死自己。
乔三笠咯咯咯地笑起来,整张脸扭曲成一幅毕加索的人像画。他手一抖,几滴硫酸泼了出来,落在李亢的胳膊上,白烟飞起,衣服瞬间被烧出一个洞,皮肉好像在火上炙烤一般发出吱吱声。李亢被硫酸腐蚀的疼痛激得尖叫几声,身体像被飓风席卷一样疯狂摇晃。乔三笠仰面放声大笑,两个小弟也跟着嘿嘿嘿地傻笑。马澄又哭着挣扎起来,蝎子耳钉男不耐烦地又给了她两脚。
“呀呀呀,有人心疼你啦,难得呀。”乔三笠看看地上的马澄,又看看几近虚脱的李亢,伤痕累累的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笑。
他走到马澄身边蹲下来,揪着她的头发端详起那张写满恐惧的脸,点了点头。“有人关心多好啊,是吧,小木偶。”乔三笠狂叫一声,把马澄的连衣裙从她身上扯了下来。马澄又羞又怕,但只能无力挣扎。
“干什么!乔三笠你冲我来!”李亢急了,“是男人就别对女人下手!”
“哦,承认认识我了?”乔三笠瞥了他一眼,伸手撕下马澄嘴上的胶布,拿着硫酸瓶子的手一翻,整瓶**都泼在了她的后背上。
马澄的尖叫差点把房顶掀开。她光滑的后背在一片青烟之下变得血肉模糊,身体像被扔进开水锅的活虾一样抽搐、扭动,没一会儿就昏了过去。
“混蛋!乔三笠你不是人!”李亢哭喊着骂道,“你不得好死!”
“彼此彼此。”乔三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再说,我怎么死不用你操心,还是好好想想你会怎么死吧。”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看到新短信,“好了,咱们该上路了。”
“这女人怎么办?”骷髅项链男问他。
“我早就想好了,不然怎么留她一张脸呢。”乔三笠转了转腰间的皮带,“这模样卖到山沟里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两个小弟点头,拖着毫无知觉的马澄出去了。乔三笠捡起操作台上的一柄尖刀,在李亢面前示威一样地晃了晃:“老实点,不然有你的苦头。”他蹲下来割开李亢脚上的绳子。李亢就势一抬左腿,狠狠地踹在乔三笠的下巴上,把他踹了个四仰八叉。
“我杀了你!”李亢挣开手上终于割断的绳子,扑到乔三笠身上,卡住他的脖子。
可惜李亢本就受了伤,刚才又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纵然憋着一口气但早就没了体力,身强力壮的乔三笠一翻身便把李亢压在身下,抬手一巴掌打得李亢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