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亢?他没杀人。你见过他吗?”
“没见过,只看蒋迎发过照片。”吴诚宇越发搞不清状况,“他不是凶手,那是谁干的?马医生怎么会伤成这样?我刚才进门,吓了一跳。”
“伤害马医生的人已经被捕了。”秦思伟岔开话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铁路上工作,是电气工程师。”吴诚宇拉了拉肩上的挎包袋子,从裤袋中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铁路啊……”黎希颖微微一翘嘴角,“乔三笠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乔……”吴诚宇歪头想了想,“这名字我肯定在哪里听过,是在哪里呢?”
“四年前,他拿硫酸毁了前女友的脸因此被捕。”黎希颖提示他。
“啊……那应该是我看过相关的报道。”吴诚宇把目光迅速移向地板,手紧紧攥住背包带,“这人……和蒋迎、马医生有关系吗?”
“你是蒋迎发小,他的交际圈子你应该清楚。”黎希颖把球踢回去。
“我……肯定没见过这人。”吴诚宇尽力掩饰着不安,抬手看表,“我得去上班了。”
看着他逃跑一般地离开病房,秦思伟伏在黎希颖耳边低声说:“乔三笠的事从没被媒体报道过。当年那张帮他脱罪的高铁票,会不会就是……”
“很可能是他。”黎希颖点头,“有了内部人帮忙,李亢他们才能顺利拿到真票,篡改登车记录和删除监控录像。”
“你觉得,吴工程师对匹诺曹那些勾当了解多少?”
“找机会听他亲自说吧。”
“再查一下他的底细。”秦思伟摸摸下巴,“除了身高体重,吴诚宇倒是蛮符合我们给凶手描绘的画像。”
“很快你会觉得所有人都符合凶手的侧写。”黎希颖打趣道,“放轻松,如今离抓人还早得很。”
一旁的护士扑哧一声笑了。黎希颖见秦思伟对自己挤眉头,迅速转身走到床边,帮准备给马澄清理创口、换药的护士端起托盘。
护士用镊子夹住沾满药液的棉球,轻轻擦拭马澄的后背。当棉球碰到一处创面边缘时,她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呻吟。
“马医生,听得见我说话吗?马医生!”换药的护士放下棉球,靠近马澄的耳边,焦急地呼唤。
“我去叫值班医生。”黎希颖扭头跑了出去。
忙碌和喧嚣是会传染的。医院里的人声鼎沸会从大楼里蔓延到院子里,一直波及周边的大街小巷。
喇叭声骤起,一辆破烂的日产轿车颠簸着从他身后驶来,因为靠路边太近,硬生生将吴诚宇剐了个跟头。
“啊!不好意思!”穿着条纹T恤、工装外套和牛仔裤的车主跳下来扶起他的胳膊,“我光顾着找路,没看到您,伤着了吧?”
“你会不会开车!要命啊!”吴诚宇怒骂,捂着钻心疼痛的脚踝。
“我马上掉头送您去医院。”车主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那个……我车后面有药箱,先给您喷点白药吧,进医院去排队也得半天。”
车主扶着吴诚宇来到车后,掀开车后盖,让他坐在后备厢的边缘上。吴诚宇这时注意到他的腿有点瘸。
“真是太抱歉了,都怪我不小心,我给您上点药。”车主探身,从后备厢里抓出来的却不是白药喷雾,而是一根棍子。
吴诚宇脑袋被击中,翻身滚入后备厢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这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他来不及呼救,脑袋上又挨了一棍子,昏了过去。
行色匆匆的路人们眼看工装外套男重重扣上后盖,提着一根棍子两步跳进驾驶座,冷漠地继续前行。车子冒着黑烟疾驰远去,很快消失在灿烂的阳光下。
车开到郊外,视野越来越空旷,李亢仍然不愿放慢速度,脚好像黏在了油门上,一个劲儿地往下踩。腿伤让他有苦难言,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这辆破日产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检修了,发动机的声音非常沉闷,座椅上都是烟头烧出来的窟窿,跑快了就晃晃悠悠的,每个零件都在呻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散架。
进村之后,小路崎岖起伏,路上的几块砖头颠得他头晕眼花,伤口撕开一样的疼。李亢只得屈服,减速靠边,紧张地从后视镜中观察。他确认周围没人,才将车拐进布满干涸泥坑的小院。李亢颓然地趴在方向盘上喘息了很久,才意识到全身的衣服早已湿透。
他不敢多停留,提着棍子一瘸一拐地来到车后,俯下身听了听后备厢里的动静,用力迅速掀开后盖,后退一步举起棍子。俘虏一身臭汗蜷缩在肮脏的毯子上,脸色发白,双眼紧闭。李亢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放松了一点,从口袋里掏出胶带捆住吴诚宇的手脚,把他从车上拖下来,拽进屋里。
昏死过去的人体重好像一下子增加了一倍。李亢抱着吴诚宇的腿连拉带扯,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才将他弄到墙角。背靠关上的房门,李亢一屁股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大口喘气,被空气中的灰尘和异味呛得咳嗽不止。他抓起旁边塑料袋里的一瓶纯净水往嘴里倒,水顺着下巴流淌,和汗混在一起,打湿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