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退侍从,凝珠隔着屏风望向那身材高挑的女人,娇俏笑道:“周侍郎,幸会。”
周春白同样望着屏风上女人的影子,淡声道:“谋害公主,此事若是掀起,你宛肃部与大安朝,如何相处?”
“侍郎说什么?妾身怎么听不懂?”她故作天真。
“诡树皮磨成粉,与磷粉模样、气味相似,极其易燃,人与人衣袖摩擦时,便能烧起来。只有塔兰国的狼骨山里才生长此物。”周春白缓声道。
“哎呀,那应该是塔兰的那位小公主谋害了七公主呀,侍郎怎么怪到我身上?”
“我方才并未说是哪位公主被害。”周春白道。
宛肃凝珠勾了勾唇,指尖轻轻摇晃团扇,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来,灯火照亮她迤逦的面孔。
她绕着周春白转了一圈,掩唇笑了笑:“气度不凡,人又聪明,赫云缚羽配你么,倒是勉强可行。只可惜他与你有仇,又有一堆束缚,怎么能全心全意侍候你?”
周春白微微眯眼,打量着她:“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凝珠用扇子在她胸口点了点,“周、姑、娘。”
周春白抽刀抵在她的咽喉处。
凝珠一顿,眼里划过笑意:“姑娘家家的,总学那些莽夫动刀子做什么?周姑娘,我既把自己的把柄递到你手里了,我们交换了秘密,就不能坐下好好聊一聊?”
交换秘密,获取信任,绑在一起。
这样的套路,周春白在凌知光那儿见过一模一样的。
在缶县,凌知光也是主动暴露他对天子的不忠,来获取她的信任,结果是,她成了他利用赫云缚羽的棋子。
“你既知道我的身份,就该知道,我跟你们草原七部的人,没有闲聊的必要。”周春白的刀进了一寸。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赫云缚羽给不了你的答案,兴许我能给呢?”凝珠不急不慌,将手指按在她的刀上,“你又怎知,我们一定是敌人,不能是盟友?”
灯火跳跃,猜忌在生与死的边缘跳动,周春白凝视着这个女人的眼睛,觉得它和凌知光的眼睛很像,漂亮,神秘,又危险。
只是她比之凌知光,更阴毒。
周春白微微一笑:“宛肃与赫云的纷争,我没兴趣参与。我想知道的事情,也有更好的人帮我查。公主,算盘打错了。”
她将凝珠往后一推,收起匕首:“今夜。还请公主安分些。”
语罢,她转身推门出去。
凝珠忽然道:“你可知,天赐英才而不为我所用,便是必杀之人的道理?”
周春白冷眼回首,沉声道:“公主还是先小心自己的脑袋。野心过于能力,便是自寻死路。”
凝珠沉下目光,盯着她的背影。
不听话的东西,就该杀掉。
——
酒过三巡,凌知光隐隐察觉耳后发热,避着人用了一颗醒酒药,便不再饮酒,疏离满身。
太后年纪大了,受累不得,早早离了席。天子已经去了翠然宫安寝,宴席渐渐冷落,凌知光吩咐内侍省的人收拾残局,便要先行离开。
忽然,有一位小内侍拦住了他的去路,低声道:“督主,周侍郎有请。”
凌知光微微一愣,淡声回绝:“天色已晚,告诉她,本督回去歇了。”
“督主……可是,可是周侍郎方才喝多了酒,正在闹着,奴婢等着实为难。”
凌知光听闻此话,深深呼吸。
周春白真是越发娇纵放肆,仗着他不会不管她,便敢在宫里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