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等,”基德恳求地说:“会好的,一切会好起来的。”
“不行。”
“就等三天。”
“不能再等了!”
“两天。”
“基德,这是为了我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你别争了。”
“就一天好么?”
“不,不,你一定要今天走。”
“只等一天,靠这些干粮够了,而且还可以打只鹿来。”
“不行……那好吧,一天,一点也不要超过。你别让我在这儿自己死掉,你要明白我,动动你的枪,给我一枪。我的亲骨肉,再也见不着了!”
“让路丝来这儿吧!跟她告别。不能让她在这儿等我,为了孩子必须让她跟你走,再见了,朋友!”
“基德,你去那片坡地上给我挖个穴吧,我曾经在那挖出四毛钱的金子呢!”
“还有,基德……”
基德把身子靠近麦森,听到他用细微的声音说,“我对不住卡门!”
路丝痛哭着。
麦尔木特·基德穿上外衣,套上雪鞋,夹住来福枪进了林子里。北极地区有很多不幸的事件,基德见识得很多,这一次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简单地说,三个可能生存下去的人对一个注定要死的人。五年来,他们相依为命共同遭遇过多少死亡的威胁,他们一起生存在荒山野岭,江河湖泊,患难相交,情深谊长,路丝来到的时候,他还有一种羡慕呢,然而现在却要他亲自结束这一切了。
他只想捉到一只鹿,可是却见不着任何野物的影子,天黑了下来,基德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回走,他听到狗的狂吠和路丝的叫喊,赶忙跑了过来。
原来路丝正用斧头朝那些抢夺食物的狗乱砍着。群狗失去了控制,基德倒提着枪冲进阵去。
枪和斧子有时击中,有时落空,他们拼的纯粹是气力,像在原始时代的生存竞争一样。这些疯狂的狗,睁着血红的眼,露出獠牙,窜来窜去,进行着恶战。被打趴下的狗爬到篝火边舐着自己的伤口,仰天长啸。
狗抢走了所有的干鲑鱼,只剩下五磅上下的面粉。可还有两百多英里的荒野没走。
路丝回到丈夫的身边。麦尔木特·基德在切割一条刚死去的狗,它的头骨被劈开了,基德保存好每一块肉,把剩下的东西扔给其他狗。
早晨起来的时候狗又乱了群。狗群乱了阵,它们扑倒了那只叫卡门的弱狗,忍着主人的凶狠的鞭子还是把它吃掉了。
麦尔木特·基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着麦森的梦语,他又回到了田纳西州,在对少年时的朋友喋喋不休。
基德利用附近的松树很快地搭起一个棚子来,路丝明白这是为了防止狼和狗来抢他们的食品。基德把两棵小松树弯在一起挨着了地面,再用鹿皮带捆住它们。然后又驯服了狗群,套上雪橇,装好所有的东西。最后,他把皮褥子裹好捆紧,当他砍断绳子的时候,松树就会把麦森弹出去。
路丝接受了丈夫的安排和决定,可怜的女人,她只知道听从别人的安排,她从小就是这么长大的,她从不会想到自己或是别的女人也应该独立自主,在征得他的同意后她才大哭起来,她吻了吻丈夫,然后跟着基德坐上雪橇,自己本能地赶狗上路了。
基德回到麦森身边。路丝已经走了,他呆在火边祷告起来,希望他的朋友早点结束痛苦的生命。
一小时、两小时……
麦森还没有断气。
正中午的时侯,太阳在南方的地平线下,不见了,只剩下火一样的光射在天上,随后就消失了一切痕迹。
麦尔木特·基德站了起来。沉重地走到朋友身边,感觉寂静的雪野仿佛在嘲弄他,他心里胆战心惊。
一声枪响,麦森去了他空中的坟墓。麦尔木特·基德扬起长鞭狗群,在寂静的荒野上奔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