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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野王（第8页）

这个曾经叛逆的少年，如今变得乖巧得让母亲都有些不太适应。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叠好被子，穿戴整齐。不用催促就会自己去学习，饭菜也会主动帮忙收拾，甚至还会给母亲倒茶。

"这孩子真是变了。"母亲常常这样跟学校同事炫耀，"网瘾学校的治疗太有效了。咱们有不听话爱打游戏的孩子，都能送进去。"

可只有野王知道，他并不是变好了，而是被吓坏了。

每当母亲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的背脊就会不自觉地绷直。当母亲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他就会浑身发抖。有一次母亲开玩笑说"要不要再送你去学校改造改造"，野王直接跪在地上痛哭起来，把母亲都吓坏了。

但除了这些小小的"瑕疵"，野王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儿子。

深夜，野王抱着被子，轻轻推开母亲的房门："妈，我失眠了，能和您一起睡吗？"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她记得小时候野王经常半夜爬上她的床，可自从上了初中，他就再也没有这样亲近过她。

"当然可以，来。"母亲拍了拍床铺。

野王钻进被窝，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母亲身边。

"妈，"他轻声说，"对不起。"

"傻孩子，"母亲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妈也不容易。你爸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带着你，要当老师，要照顾家。。。"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她说起野王的父亲如何背叛她，如何在S城找了个狐狸精，又说起自己这些年是多么不容易。

野王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妈，我懂，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这些话他在那个地方已经说过无数遍，每个字都像刻在骨子里一样。

听着儿子懂事的话，母亲终于安心地睡着了。她做梦也想不到，就在她沉睡时，野王轻轻地爬了起来。

他的动作极其轻微，像一只夜行的猫。他知道母亲的衣柜里藏着钱——这是她这些年的积蓄。野王曾经无意中看到她数过这笔钱。

打开衣柜的瞬间，野王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做贼心虚，而是害怕发出声响。在那个地方，任何响动都可能招来可怕的惩罚。。。

他迅速拿了钱，塞进早就收拾好的背包里。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母亲，野王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夜色中，少年的身影融入黑暗。他搭上了最早一班去S城的长途汽车。

在颠簸的车程中，野王既没有愧疚，也没有留恋，有的只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解脱感。那个让他窒息的家，那个表面温柔实则可怕的母亲，还有那些挥之不去的梦魇，终于都要远离了。

刚到S城的野王，就用母亲的钱在城中村租了一间小房子。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完全靠自己生活。

房间不大，只有十来平米，但对野王来说，这就是天堂。没有人管束，没有人监视，他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

野王有想过联系LTG的经理，但是这个想法只有一瞬间就消失了，在网瘾学校的两年，他的一切理想，梦与希望全部被磨灭了。剩下的只有报复式发泄的欲望。

野王翻开背包，颤抖的点了点钱，总有十五万之多。

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手机开机的那一刻，野王的手都在发抖。他迫不及待地下载了那些曾经熟悉的游戏。当熟悉的游戏音乐响起时，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野王过得很疯狂。白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就打游戏。饿了就叫外卖，渴了就去便利店买可乐。偶尔，他也会去酒吧和网吧，尝试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酒不错，再来一杯！""包夜打游戏？来啊！"

钱就像流水一样哗哗往外流。野王知道这样不行，但他控制不住自己。这种自由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但是如此下来，钱如流水，他很快就花光了大半，感受到危机意识，他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野王心想：得找个工作了。但是他没有成年，也没有学历，没法去那些正规公司。

尽管如此，他也不想再回到母亲身边，为了不被母亲找到，他甚至不去联系同学，反而求助这些刚认识的“朋友”。

酒吧里的朋友把他剩下的钱又骗走大半，还差点把他给打一顿。

但是网咖里的朋友还算靠谱，经人的推荐之下，他找到了网咖老板，询问网管工作。

老板一开始对野王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孩并不感冒。但当野王说自己可以打夜班，工资可以少一点时，老板勉强同意试用。

"我什么都可以做。"野王说。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就这样，野王成了网咖夜班网管。每天晚上十点到早上八点，负责整个网咖的运营。工资不高，但胜在包吃住，还能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打打游戏。

慢慢地，野王在网咖站稳了脚跟。他发现自己的游戏水平不仅没有荒废，反而因为经常观察高手玩家而有所提升。有时候客人遇到游戏难题，他也会指点两句。渐渐地，他在网咖有了一些熟客。

"小野，帮我打个段位呗？""野哥，带我飞一把！""这游戏你最拿手了，教教我呗？"

就这样，野王开始接一些游戏代练的单子。起初只是帮熟客打打段位，后来通过口口相传，他的客源越来越多。

一天，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人来到网咖，自称是某游戏代练工作室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