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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尾声（第2页）

天阔水长

林蓁的笔记本里有几页纸是用胶水粘上的。有些印刷精美，有着和笔记本配套的桃花图案；而有的则是普通白纸，甚至微有皱褶。这些纸张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林蓁按照时间顺序仔细整理粘贴的，拾遗如下：

2012年3月29日

我终于梦到你了。

梦中是片粉黛桃林。有一团云雾氤氲缭绕，看不清一花一叶。桃林中依稀有个人影，背对着我，我知道那人就是你。

我想看清，云雾却愈加浓重。我想开口叫你，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眼看着你身形逐渐模糊，马上要消失在这片梦幻中，我急了，铆足了所有力气喊了一声：“陶熠！”

你依然没有回头，而我却醒了。

林蓁日记拾遗一

很久没有梦到你了。在梦里你的身影朦朦胧胧、若即若离，像极了今天工大校园里的那片晚霞。

夕阳将层层如鳞的云朵染成橘红色，仿佛成片的凌霄花绽开在天边。我觉得自己将融化在这一片晚霞中，心中突然感到落寞孤寂。我发现自己变了，从那段经历后就变了，现在每次见到这样的余霞满天，都会不由得沉醉其中，想要贪尽黑暗之前的所有光芒。我变得惧怕黑夜。而这光芒，熠熠温暖，就像你的名字。

我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回到了家中，吃了炉子上煨着的百合莲子粥。我打开了卧室里所有的灯，我喜欢让灯光照射到房间的每个缝隙。我很喜欢我的卧室，虽然不大，陈设也很简约，一张白色简欧风格的书桌和一张双人床。我的**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猫咪公仔，留下的空间刚刚能够容下我。

只有在这个房间、这张**，我才能勉强睡得安稳。

睡前我躺在**，听着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曲。音乐如诗，我的每一缕神经都能感受到钢琴曲的力量———丰富强大，跳跃沉静。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我才会觉得我和二十一岁前一样，浪漫、温暖，无忧无惧。

然后我就梦到了你。

现在屋里的灯依然亮着，耳畔的音乐依然流淌，我的思绪还在刚才的梦里。就差一点点，那么一点点，你就会回头看我。无不惋惜，也无能为力。

注定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夜好眠对于我来说是种奢求。不过有了这样的好梦，今夜就像是草田里的四叶草，值得珍藏。

我看到桌子上的手机指示灯在忽明忽暗地闪烁。我打开手机，已经午夜一点了。手机里有三条未读短信，一条来自高轻晗，另两条来自陌生号码。陌生号码总会让我惊喜，我期盼着是你。其中的一条写着：

雨蓁，还记得我吗？胡亦云。许久不联系，很是想念。

望回复。

胡亦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反正不是你。另外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写着：

林老师，您好！

下午在桃树林遇到您的时候，我误以为您是同学，言语上有些不恰当，跟您道歉。另外，今天上课迟到是个意外，以后上课一定不再迟到，请您谅解。为了表达歉意，我向学管老师要了您的手机号，还请不要介意。

您的课堂让我受益良多，非常感谢。

学生：楚曼朱

这个人真是有点儿奇怪，短短一条信息中道了三次歉，好像整个下午就没做对一件事似的。

我有些失落，两个陌生号码竟然没有一个是你的。我一条也没有回复。

写了这些流水账，就只想累一点儿，好再次入睡。

希望能接续刚才的梦。

2012年6月16日

今天我不该为了应景而穿朱瑾色的衣服。坐在礼堂里的时候，我觉得快要被周围的深红吞噬了，如潮涌至的记忆让我感到恐惧。差一点儿我就会逃离那里，可我又不想失信于人。

听到他的“表白”时，我后悔答应来参加典礼彩排。只是想起我毕业典礼那天，周围满座，可我依然感到孤独，嘈杂的人、事、物都只是寂寞的反衬。

因为你没有来。

我不想让他像当时的我一样孤独。

晚上对他说出那些残忍的话的时候，我的灵魂是游离于肉体之外的。空洞的躯壳发着音、吐着字，而灵魂在一旁陪他一起哭泣。

林蓁日记拾遗二

回到家，我躺在**，逐渐真切的痛苦感让我的灵和肉重新归一。胸口像是被硬生生塞了一块贪婪的、吸不饱的海绵。很多的负面情绪都被海绵困住，排遣不开，堵在距离喉咙大约两寸的位置。我意识到只有决堤式的发泄才能缓解这令人难过的窒息感，可是我却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因为我想不到任何哭的理由。既然我只能爱你，拒绝他对我们三个人都好，这又有什么好哭的！

我脱了衣服，一丝不挂地平躺在**，被子也不盖，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勉强呼吸。我拿起手机，想读读我给你发的短信。我已经数不清发了多少条，可始终没有收到一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