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布急不可耐:“阿爸,哪两个办法?”
达赉舅舅看我急得眼珠儿都快蹦出眼眶了,还故意问我:“呼斯乐,我还说吗?”
我冷不防胳肢他的腋下,这一招真灵,舅舅往一侧一跳,“嘿嘿”地笑了,严肃劲儿也不翼而飞。
我和库布冲上前,一人抓住他的一只胳膊,还想胳肢他。
达赉舅舅一脸的滑稽相,连连说:“我说,我说,我说!这第一招,再烈的马,也架不住细细的套马杆,关键是你要套住它,这就叫先降伏它,才可能骑上它!”
我和库布齐声说:“你说用套马杆啊,我们小孩能行吗?”
达赉舅舅说:“对,是套马杆,牧人套马的本事,就是从小练的嘛!”
我有些失望,忙对舅舅说:“知道了,可我们今天没有套马杆啊,那咋办啊?”达赉舅舅说:“当然有办法啦,你们想想还会有什么办法呢?”
库布急了:“又来了,又来了,你就直接说嘛!”
达赉舅舅不接儿子的话茬,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
我和库布对视着,想不出还有什么好办法,只好把求助的目光转向舅舅。
达赉舅舅一下变得神圣起来,像拉马头琴的大胡子爷爷扎木苏那样严肃地说:“降伏马的第二个办法,就是人要给马爱……”
“人爱马,那还用说吗?蒙古人没有不爱马的。”我俩没懂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几乎问得异口同声。
舅舅又恢复狡猾的机敏:“对,给马爱!要用真心爱……可这需要时间,呼斯乐你有吗?库布也没有!看来……今天呼斯乐想骑马的目标,很难实现喽!”
我急中生智地说:“我们没有这两样降伏马的办法,舅舅,你有吗?”
达赉舅舅拉长声音说:“我——我?我当然有啦!”
我忙说:“我不信,你看,杭乌拉都跑远啦,它也不理舅舅啊!”
达赉舅舅极有信心地说:“杭乌拉是我的真朋友,它懂得舅舅爱它,它特别知道回报我,不信?我今天就叫你见识见识,呼斯乐,你看好啦!”
舅舅看看跑出很远的杭乌拉,把右手的一根手指放在嘴里,随后他的嘴里发出响亮好听的“嘘——吱——,嘘——吱——”的口哨声。
嘘——吱——,嘘——吱——
草原深处的杭乌拉立刻停止吃草,仰起头向达赉舅舅这边望着,像在确定主人是否真的在呼唤自己。静听了足足三四秒钟,它很快就颠颠地向达赉舅舅跑了过来。
达赉舅舅一把抓住系在它脖子上的缰绳,对站在草地上的我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爱在它身上显灵啦,来,来,呼斯乐,上马!”舅舅的小眼睛一笑,成了一条缝儿。
我大喜过望,一跃而起,跳了几次,就是跨不到马背上,急得我直跺脚。
达赉舅舅弯下腰,一只有力的大手一下搂住我的腰,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在天空中画了条弧线,掷在杭乌拉的背上了。
下面的库布着急地大喊:“我,我,还有我。”
达赉舅舅又一弯腰,库布也“嗖”地上来,骑在我的后面。
我们高兴地齐声大喊:“杭乌拉!杭乌拉!我们的杭乌拉!”
杭乌拉颠颠地走起来。
达赉舅舅没有放开手里紧拉着它的缰绳,就这样,他牵着杭乌拉,驮着我们在刚打过鲜草的长条地带,不快不慢地遛了两个来回。
我和库布在杭乌拉的背上,感到山不再高,天不再远,世界豁然开朗了。
天上有一群鹅拉鸟,围着我们身前身后飞来飞去,唱着醉人的歌。
我们的脸上,像长出许多草地上的金银花,现在正大片大片地开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