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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呼斯乐和达赉舅舅的公马(第4页)

那时,我的身高不到一米六,体格不太强健,力气比库布弟弟大不了多少,却有股子敢拼的劲儿。这把俄罗斯大钐刀,握在我手里,显得呆笨、沉重,对我的精神压力大于对双臂的压力。

我站稳双脚,深吸一口气,学着舅舅的样子,铆足劲儿挥动双臂,对着绿蓬蓬的鲜草就是狠狠的一下子,这一刀走了“上层路线”,把草拦腰斩断。

我还想继续,却听到达赉舅舅在身后喊:“停停,这可不行,你这哪是打草,你这是在耍刀哇……”

达赉舅舅把钐刀再次拿在手里,说:“刀要贴着地皮走,挥刀用力要平稳,右手压刀不上飘,腰随着挥刀方向自然转动,收腹吸气……要这样。”

我暗想,原来自己过于乐观,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这么难掌控,看来我今天想骑杭乌拉的计划要泡汤。

我情不自禁地又向吃草的杭乌拉方向瞥了一眼。这个小动作被舅舅发现了,他眨巴着眼睛说:“怎么,我的呼斯乐好像有什么别的心事,我说话你好像没听啊?”

我担心露出破绽,连忙说:“舅舅的话,我全听到了,你看,我再来!”这一次,还真有进步,刀贴着地皮走了,草们听话地跟着我的钐刀倒下。

在一边为我着急的库布,一拍双手,高喊:“呼斯乐会啦!呼斯乐会啦!”

达赉舅舅也说:“呼斯乐有进步……”话还没说完,我又出意外了,险些把舅舅给惊呆了,他拉长声音说:“我的老佛爷啊——你在干吗!”

我的钐刀因离地面太近,我又用力过猛,这大钐刀的刀尖儿一下插到土里,足足有半尺深!

达赉舅舅的小眼睛盯着我说:“老佛爷啊——我要受到惩罚的啊!”他直直地盯着我,继续说,“我的哈萨尔大王,你的钐刀要保持离地面二三寸的高度,还有,你用力太猛,我的钐刀差点为你牺牲啦!你要平均用力,心里不能着急,就像走步一样,要一步一步地迈。”

我像没听到达赉舅舅的话一样,接着挥刀,一下、一下,又一下,我终于掌握了打草的基本要领,一口气干下来,回头一看,割出足足有十几米!我开心、自豪,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我听到库布在背后为我鼓掌叫好。我低下头,想再向前割。

这时,达赉舅舅跑过来,抓住我的手:“好啦,好啦,我的哈萨尔大王,再干一会儿,我的钐刀就要被你给‘腰斩’了,不能打草,咱家的那些牛羊冬天吃什么?没饭吃能活得了吗?”

我还在大喘气。

达赉舅舅忙对我说:“呼斯乐,别蛮干,我看出来了,你俩给我送水、帮我打草,是有心在打我别的主意……哈哈,别跟我绕圈子,还是快说吧!”

还没等我说话,库布就抢先替我说道:“阿爸,呼斯乐哥哥想骑骑咱家的杭乌拉!”

达赉舅舅的小眼睛直视着我:“呼斯乐,是库布弟弟说的这个意思吗?”

我故意“嘿嘿”笑着,掩饰自己:“达赉舅舅,我昨天就梦见骑上杭乌拉,在草原上跑啊跑啊,跑到山外去了……”

达赉舅舅长出一口气:“嗨,你跑到山外去干什么?……我理解呼斯乐的心思,骑马?我同意。”

没想到达赉舅舅能这么痛快、这么开明,我和库布对视一下,会心地笑了,不约而同地说:“太好啦,太好啦!”

达赉舅舅眨眨眼,嘴巴往前一努:“喏——杭乌拉在那儿放着呢,你若能抓到它,那就是杭乌拉让你骑。”

舅舅转头对库布说:“库布,帮呼斯乐哥哥一起抓马去吧。”

我们两个傻小子,一蹦老高儿,立刻跑过去抓马,却没想到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黑骏马杭乌拉没等我俩跑到它跟前,就颠颠地往前跑一小段路,然后再低头吃草。

我俩再追,它就再往前跑,总与我们保持相等的距离……

就这样,杭乌拉跟我们动心眼儿,还玩的是“游击战”,左突右躲,和我们足足“征战”了半小时,我俩还是没有抓到它……

我俩全身流汗,双腿累得像面条那般软,几乎趴在草地上,眼睛盯着始终在我们前面十多米远的杭乌拉,只有叹息和大喘气的份了。

这时,达赉舅舅停住打草,来到我俩身边,笑着对我说:“怎么,哈萨尔大王好像没劲啦?”见我不搭话,继续说,“要想当个好骑手不容易吧?光有勇敢还不行吧?还需要有实实在在的真诚和智慧啊!”

达赉舅舅看我一副要哭的样子,脸上痛苦万分,好像动了恻隐之心。

舅舅对我说:“呼斯乐,马是咱蒙古人的朋友,每匹马都有自己的习性。好马心里有主人,而且好马对自己的骑手是很挑剔的。杭乌拉认识你,知道你是库布的小哥哥,对你已经够客气了。当你靠近它要抓住它的时候,它很乖巧地躲避你,是在逗你玩儿,你要这样跟它跑,一天也抓不到它。再和它周旋半小时,你就会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别说能骑上它啦,近它身你都近不了……”

我认真听着达赉舅舅的话,可他还是没告诉我办法,我心里急得不行,有被热羊肉烫了嘴的感觉。

库布忍不住说:“阿爸,你说那么多道理不累吗?快告诉呼斯乐,怎样抓住杭乌拉、骑上杭乌拉,快说啊!”

达赉舅舅故意拖延着,还拉长声、放慢说话的速度:“呜——哇,总得听我把道理说完嘛,好酒得慢慢喝,好羊肉也得一口一口地吃……”

“哎呀,急死啦,急死啦,舅舅,你快说啊,等你把道理都讲完了,学校就该敲上课的钟了……”我急切地催促着达赉舅舅。

舅舅看我俩猴急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接着说:“要降伏烈马啊,办法就两个……”说着,他又停了,用他狡猾的小眼睛看着我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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