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大人自出来后一直未曾开口,倒像是真的只是出来走走散散心一般。秦聿那跳脱的性子,自出来后就跑没影了,大抵是为了躲衙门口那些小姐。
良久,沈音容正神游不知天际时,忽然听到魏沉充满磁性的声音说:“你认为什么东西不是常用品,但需求量却很大?”
“嗯?”这个问题倒是奇怪,既不是常用品,又怎么会有大的需求量。沈音容眼波流转,低下头沉思。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了人流稀少的桃林处,魏沉也不再说话,只站在桃树下,等着她的答案。
沈音容抬头时,正好对上他那双幽潭般的深邃眼眸,险些被吸进去:“大人……民女认为,易碎品的需求量比较大,比如说一些贵重的瓷器。虽说收藏者会小心保护,但在运输过程中难免磕碰,比如县上的荟客瓷坊,每月损毁的瓷器就有上百。”
如此倒是合乎常理,不是常用品,却又需求量大。
但沈音容还是不解:“大人为何突有此问?”
魏沉抬手,折下一只开的正好的桃花道:“我之前让人去查桃花县里将孩子交出去的,从十年前开始查,竟是有六十余人,其中还不包括县城里消失的乞丐。”顿了顿,魏沉继续道,“而这六十余人中,有半数是进了戏班子。”
纵使是做好了准备,沈音容还是被这数量惊住了。
戏班子怎么会需要这么多人?又或者是不止一个戏班子?
似是看出了她的惊疑,魏沉道:“戏班子自然是用不了这么多人,但若是……那些人都‘坏了’呢?”
坏了,自然就需要重新换,就如同那些瓷器一般。
沈音容细细品味着魏沉所说的话,却是心里渐渐发沉,后背亦是慢慢渗出点点凉意。
坏?怎么坏?
看着魏沉的眼睛,沈音容却是陡然想到那晚在尸块里找到的东西。
铜钉!
沈音容看着魏沉,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如果那些人的“坏”都是那些被钉入骨头中的铜钉所致,那背后之人又为何要这样做?如此残忍的手段,倒像是在施展一场惨无人道的酷刑。
魏沉显然不是在等她说话,而是自顾自地继续道:“这个铜钉,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东西。”
“……什么?”
“铜傀儡。”
铜傀儡,是铜制的类似于木偶的东西,是以前流行的一种木偶戏,但本朝有些人却更喜欢将木偶换成用铜做的傀儡,大概手臂大小,由人操控表演一场场戏剧,供人观赏。
而铜傀儡的关节就是用铜钉所固定的。
但是前朝时因为铜傀儡出了大事,好几家身份贵重的孩童因此而丧命,其中还包括一位皇子,皇帝大怒,下令将铜制傀儡尽数废除,直至朝代更迭至今,已经很久没再见过这个东西了。
而现在魏沉却说,那具碎尸,可能和铜傀儡有关系。
正欲再问些什么,魏沉却转眼看向河面,转移了话题:“如果那些黑衣人真的是戏班子中人,那他们必然会定时回到桃花县,一为收入更多的人,还有就是取桃美人。”
沈音容恍然大悟:“所以之前可能是我们想岔了,那些人其实根本就没有去胭脂铺买桃美人,而是直接自己做?”
“对,自己做的话,一可以毫无阻拦地提供货源,工厂也可以作为他们的据点,便利许多。”
如此一来,行踪不定的他们就更难抓到了。
“还查到一件事,”不知为何,沈音容总觉得魏沉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眼睛里似有暗涌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