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夏允彝撰。允彝字彝仲,华亭人。崇祯丁丑进士,官长乐县知县。遭母忧归。福王时召为吏部主事,以终制辞,南都失守,投水死。事迹附见《明史陈子龙传》。是书多证合时务,指言得失。又杂取《水经注》及诸家小说,旁载山水形状及诸奇异。似乎博赡,实於《经》义无关也。
△《读尚书略记》(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读易略记》,已著录。此书力辨攻古文者之非,殊失深考。其所注释,亦不过随文敷衍。在所作诸经《略记》之中独为最下。
△《书绎》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杨文彩撰。文彩字治文,宁都人。是编冠以《指略》十六条、《先儒论》二十一条、《四十二篇亡书目》、次《汲冢周书篇名》。其馀卷次,一如蔡《传》。
文彩崇信古文,其注或如策论,或如语录,或如时文批语,无复先儒詀经之体。
前有其门人魏禧《序》,推尊甚至。文彩《自序》亦谓:“与门人魏叔子共处一室,相与扬榷,正谬薙繁。义有未尽,复著为论,以补所未逮。是书之成,其功为多。”然禧工於文章,而学问则多讲权略,解经亦非所长也。
△《禹贡广览》三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许胥臣撰。胥臣,钱塘人。兹编首载《九州总图》,次以九州各为一图,而《经》文分附於后。又以导山、导水、南条、北条分析为图,亦各以《经》文附焉。至“九州攸同”及“五百里甸服”诸条,又分《山水总叙》及《弼服》诸名,体例颇为详悉。而《经》文下所引诸家注释,则粗明训诂,未足为考证之资也。
△《尚书讲义》(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蔡璋撰。璋字达夫,无锡人。是书顺文敷衍,无所发明。即其开卷释“曰若”若字作设问之如字解,则大略可睹矣。书凡两册,为明季写本。当时朱墨标识犹存,疑即璋之原稿云。
△《尚书解意》六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李桢扆撰。桢扆字华麓,任邱人。是编不甚训诂名物,亦不甚阐发义理,惟寻绎语意,标举章旨、节旨,务使明白易晓而止。盖专为初学而设,故名以《解意》云。
△《禹贡通解》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槜李邵璜撰”。不著时代。前有宝坻杜立德《序》,当为国朝人。
而其图中称北直隶、称承天府,皆明人语。疑《序》为立德未入国朝以前作也。
立德之《序》,颇斥据后代地理以疑蔡《传》之非,乃并河源之说亦指为不近理。
而璜之所注,乃与蔡《传》多有异同。其循《传》发挥者谓之《通解》。其不从《传》者谓之《辨异》。每州之首,及导山、导水各列为图,自云多本之郑晓、夏允彝。然其《青州图》下即驳允彝之说,亦不尽用二家也。是书颇有意於考正,而所学未博,引据疏略,视胡渭诸家不止上下床之别矣。
△《尚书集解》二十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孙承泽撰。承泽号退谷,山东益都人。世隶上林苑籍,故自称曰北平。
前明崇祯辛未进士,官兵科给事中。李自成僣位,受伪职为四川防御使。入国朝,官至吏部侍郎。平生以尊崇朱子得名,而是书笃信古文,与朱子独异。所解自蔡沈《集传》外,多采吕祖谦《书说》、金履祥《表注》、许谦《丛说》,而力斥马融、郑康成。盖欲尊宋学,故不得不抑汉儒。然宋儒解经惟《易》、《诗》、《春秋》掊击汉学,其《尚书》、三《礼》实不甚异同。承泽坚持门户,又并排斥之耳。然千古之是非,曷可掩也?△《九州山水考》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孙承泽撰。是书取《禹贡》所载山水,分类相从。山凡四十有三,正导者二十有七,杂见者十有六。水凡四十有二,正导者九,杂见者三十有三。附以泽九,原隰十。冠以水道会通源委,皆首标其名,而以所合诸水旁行斜贯,引以乌丝,略似族谱世系,与地图之式迥殊。中多附论时事,引明代诸人议论事实以相证佐,如水利、海运之类,与《经》义多不相关。盖借事抒议,不专为注《经》设也。书首标曰《格致录卷》,而卷字之上缺一字未镌。其子目乃题《九州山水考》上、中、下字。盖其《格致录》中之一种,刊而未竣者耳。
△《尚书近指》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孙奇逢撰。奇逢有《读易大旨》,已著录。是书前有《自序》,以主敬存心为《尚书》之纲领。其说多标举此义,不甚诠释《经》文。然蔡沈《书集传序》所谓“尧舜存此心,桀纣亡此心,太甲、成王困而存此心”者,已先揭大旨,不烦重演矣。
△《尚书引义》六卷(湖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夫之撰。夫之有《尚书稗疏》,已著录。此复推论其大义,多取后世事为之纠正。如论《尧典》“钦明”,则以辟王氏良知。论《舜典》“玄德”,则以辟老氏玄旨。论“依永”、“和声”,斥宋濂、詹同等用九宫填郊庙乐章之陋。论“象以典刑”,攻锺繇、陈群等言复肉刑之非。论“人心、道心”,证释氏明心见性之误。论“聪明、明威”,破吕不韦《月令》、刘向等《五行传》之谬。论“甲胄起戎”,见秦汉以后制置之失。论“知之非艰,行之维艰”,诋朱陆学术之短。论《洪范》“九畴”,薄蔡氏数学为无稽。论“周公居东”,鄙季友避难为无据。议论驰骋,颇根理要。至於“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及“所其无逸”等句,从孔《传》而非吕、蔡,亦有依据。惟《文侯之命》以为与《诗》录《小弁》之意同,为孔子有取於平王,至谓“高宗谅暗”与“丰昵”同为不惠於义,则其论太创。又谓黄帝至帝舜皆以相而绍位,古之命相,犹后世之建嗣。
又谓虞、夏有百揆,商有阿衡,皆相也。至周则六卿各率其属,周之不置相自文王起。此皆臆断之辞。他若论“微子去纣”,恐文王有易置之谋,“周公营洛”,亦以安商民反侧之心。则益涉於权术作用,不可训矣。
△《尚书体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钱肃润撰。肃润字础日,无锡人。是书章分句解,止於随文生义,未能有所折衷。其训《禹贡》“三江”,既以松江、娄江、东江为三江,又谓“江、汉发源於梁,合流於荆,入海於扬,定是江、汉,为何又生松江、娄江、东江出来”云云,则又主苏氏岷江为中江、嶓冢为北江、豫章为南江之说矣。又云:“东湖未筑以前,江水直注太湖,是岷江、嶓冢、豫章三江未尝不通震泽也。”
考江水虽入海於扬,然自古未与震泽通。若如是说,则京口以东皆成巨浸矣。殊为无据。惟其辨九江有三,颇为详晰,差足备考耳。
△《书经疏略》六卷(江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沐撰。沐有《周易疏略》,已著录。是书从注疏本,以《书序》分冠诸篇。又从古本合为一篇,列於卷首。其次第与孔安国《传》及郑康成所注百篇之《序》俱互有异同。又所载孔安国《序》,於《春秋左氏传》句阙其“左氏”二字,解之曰:“《传》附《经》左曰《左传》。以人号传,古无此体。”考《左传》或曰《左氏》,或曰《左邱》,汉以来说者不同,总为人姓。沐乃以为左右之左,殊骇视听。且谓传以人号,古无此体,是并《汉艺文志》亦未见矣。
盖沐著《春秋疏略》,以《左传》为孔子作,故於此书亦护其说耳。所解多袭蔡《传》,其独出己见者率多杜撰。如解《无逸篇》“则知小人之依”句曰:“於是知小民者君子之所依赖以安也。”岂复成文义乎?△《古文尚书考》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