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书库

502书库>福尔摩斯探案集适合多大孩子看 > 红圈会(第5页)

红圈会(第5页)

“看清了。”

“有没有一个人,留着黑胡子,肤色黝黑,中等身材,三十来岁?”

“有。他是最后一个从我面前走过去的。”

“我想,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我可以给你们讲出他的模样,我们有他留下的很清晰的脚印,凭这两点足以说明问题了。”

“不够,福尔摩斯先生。伦敦有好几百万人哩。”

“也许不够,所以我才请来这位太太帮你们的忙呢。”

听了这话大家都转过身去,只见门道上站着个修长的丽人。她便是那位神秘的女房客。她慢慢走上前来,脸色苍白,惊慌失措,目光恐惧地盯着地板上黑糊糊的尸体。

“你们杀了他!”她嘟哝着,“啊,上帝,你们杀了他!”接着只听见她深深地舒了口气,欢欣雀跃,发出一声欢叫。她在房内转着圈手舞足蹈,一双乌黑的眼珠闪着又惊又喜的光彩,嘴里吐出成百句动听的意大利语的赞叹声。这个女人面对这种场面竟如此欢欣欲狂,叫人看了又惊又怕。突然,她不跳了,以探究的目光打量我们。

“你们!你们是警察,是不是?是你们杀了奎赛珀·戈吉阿诺,对吗?”

“我们是警察,太太。”

她瞥了一眼房间的暗处。

“那么根纳洛在哪里?”她问,“根纳洛·罗卡,他是我丈夫。我是艾米丽娅·罗卡。我俩从纽约来。根纳洛在哪里?刚才他从这窗口招呼我过来。我拼着命跑来了。”

“是我招呼你。”福尔摩斯说。

“你!你怎么能招呼?”

“你们的暗号并不太难懂,太太。你来了,我们表示欢迎。我知道只要用烛光闪出‘Vieni(来吧)’,你一定会来。”

楚楚动人的意大利太太惶恐地打量着我的同伴。

“我不理解,你怎么会知道。”她说,“奎赛珀·戈吉阿诺……他怎么……”她没有说下去,脸孔突然闪出骄傲而沾沾自喜的光彩,“我明白了!我的根纳洛!我出色英俊的根纳洛!他保护我免受各种伤害。他做到了。他用强有力的手杀死这个魔头。啊,根纳洛,你多了不起!哪个女人能配得上做这样男人的妻子呢?”

“得了,罗卡太太。”葛莱森说,他缺乏浪漫情调,他用手拉住女人的袖子,冷冰冰地板着脸孔,像是抓住诺丁希尔的女流氓,“你是什么样的人,干什么的,现在我还没有底。不过你说了一大堆话倒使我弄清了一些情况。我们需要你去警察局走一趟。”

“且慢,葛莱森,”福尔摩斯说,“我倒认为这位太太急于向我们反映一些情况,这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太太,你应该明白,你丈夫迟早要被捉拿归案的。他不是一直想方设法置面前这个人于死地吗?你说的话将作为证词。如果你认为他行为的动机并没违反法律,但愿他自己也希望是这样,那你还不如和盘托出,这算是帮了他大忙了。”

“既然戈吉阿诺已经死了,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这女子说,“他是个魔头,是恶棍。世上没有哪个法官会因我丈夫杀了他而判我丈夫有罪。”

“既然如此,”福尔摩斯说,“我建议先把这房间封起来,房内的东西不去动它。我们跟这位太太去她的房间,听她说了之后再作定论。”

半小时后我们四个人坐在艾米丽娅·罗卡那间小起居室里,听她讲述那曲折起伏、惊心动魄的事件。这事件的结局我们都亲眼目睹。她说的是英语,说得很快,很流利,但不很地道,为明白起见,我作了些语法上的改正。

“我出生在意大利那不勒斯附近的波世利波。”她说,“我父亲叫奥克斯托·巴勒利。他是首席法官,曾做过当地的议员。根纳洛就在我父亲手下做事。我爱上了他。哪个女人都会爱上他的。虽然他既无钱,也没地位,但一表人才,身强力壮,充满活力。可以说他穷得一无所有,所以我父亲不答应这门亲事。于是我俩就私奔,在巴里结了婚。我把所有的首饰都变卖成现钱,作为去美国的费用。这是四年前的事。到了美国后我们一直住在纽约。

“一开始我们就碰上了好运。根纳洛帮助了一位意大利先生。他在一个叫博威利的地方把这位先生从一群暴徒手中救出来,从此结交上一位有地位的朋友。那人叫梯托·卡斯塔洛梯,是卡斯塔洛梯—赞姆巴大公司的主要股东。他们两人是纽约主要的水果进口商。赛格诺·赞姆巴体弱多病,我们的新朋友卡斯塔洛梯便掌握了公司的大权。公司雇用了三百多人,也雇用了我丈夫,让他主管一个部门,方方面面对他照顾周到。卡斯塔洛梯没结婚。我相信他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待根纳洛。我和丈夫也像对待父亲一样爱他。我俩在布鲁克林置下一座小房子,添齐了家具。我们的前程似乎很有保障了。不料乌云出现,遮没了我们的天空。

“一天晚上,根纳洛下班回来,带回一位同乡。他叫戈吉阿诺,也是从波世利波来的。他长得像座铁塔。这你们已见过他的尸体,知道我说得不假。他不但长得牛高马大,他的一举一动都很怪,一切都显得可怕。他的嗓门像炸雷,震得整个房子都摇晃起来。他说起话来挥动两条巨臂,像是快要把房子撑破了。他的思想、他的神情、他的感情全都激烈得可怕。他说起话来简直是在吼叫,那劲头别人看了都不敢插嘴,只有乖乖地坐着听他大声说下去。他的眼睛看起人来不由你不听他摆布。他是个又可怕又奇怪的人。谢天谢地,他终于死了。

“他连续不断地来。我已看出,根纳洛也和我一样,见到他不再高兴了。我那可怜的丈夫听着他没完没了地高谈阔论政治、社会问题,脸色苍白,没精打采。根纳洛变得沉默寡言。我非常了解他,从他脸上可以看出他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情绪。开始时我以为这只是厌恶,后来逐渐明白,这不只是厌恶,已发展成恐惧,深刻、隐秘而畏缩的恐惧。那天晚上——我发现他恐惧的那个晚上——我抱着他,求他看在对我的爱,看在一向什么也不瞒我的分上,告诉我为什么这个巨人使他这样丧魂落魄。

“他告诉了我。我听了浑身冰凉。我可怜的根纳洛,在那狂乱恐怖的日子里,全世界都像与他作对,不公正的生活快要把他逼疯了。原来他曾加入那不勒斯的一个社团红圈会。这个红圈会与过去的烧炭党一脉相承。它的誓言和秘密非常可怕。一旦加入休想退出来。我们逃到美国后以为与这个组织永远脱离关系了。一天晚上,他在大街上遇到一个人,把他吓坏了。他遇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在那不勒斯介绍他加入那个组织的巨人戈吉阿诺。在意大利南部人称他‘死神’,因为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他到纽约来是为了躲避意大利警方,而且在新的地方发展了那个恐怖组织的分支机构。根纳洛把这一切全告诉了我,并且把当天收到的通知给我看。通知上面画了个红圈,告诉他某日要举行集会,命令他必须到会。

“这下太糟糕了。但是更糟的还在后面。我觉察到,一些时候戈吉阿诺经常晚上来我家,老爱跟我说话。即使在跟我丈夫说话的时候,他那双野兽般吓人的眼睛也始终盯着我。一天晚上,他原形毕露了。我这才明白,他经常说的‘爱’到底是什么货色。那是畜生的爱,蛮子的爱。他来时根纳洛还没回家,他闯了进来,一双大手抓住了我,把我搂进他野熊一般的怀里,没头没脑地狂吻我,求我跟他一起走。我拼命挣扎,呼天抢地。正在这时候根纳洛进来,冲了过来。可他把根纳洛打得不省人事后才溜走。从此没进我们家门。就在那天晚上我们跟他成了死敌。

“几天后开过会。根纳洛开会回来,从他的脸色看出,可怕的事发生了,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可怕。这个组织的资金全靠讹诈有钱的意大利人筹集。如果谁拒绝出钱,就用暴力相威胁。看来他们已把矛头针对我们亲密的朋友和恩人卡斯塔洛梯了。但他面对威胁不肯屈服,并且把恐吓信交给了警察局。红圈会作出决定要拿他开刀,防止别人也学他的样不肯出钱。会上作出安排,要用炸药炸死他,炸毁他的房子,并抽签决定谁来执行这一使命。当根纳洛伸手到袋里摸签的时候,看到我们的仇人邪恶的脸冲他狞笑。毫无疑问,他们事先已设下圈套。谁拿到画着红圈的签,就得去执行杀人的命令。我丈夫拿到的正是这一致命的签。他必须去杀害自己最好的朋友,否则他自己和我便会遭到同党的报复。这个残酷的组织对凡是他们所害怕的或仇恨的人都要惩罚。不但要对本人,而且也对他所爱的人下毒手。这被恶魔般的组织视作天职。可怜的根纳洛知道这些规定,所以万分害怕,担心得快要疯了。

“我俩依偎着坐了整整一夜,手挽手,面对苦难,相互鼓励。第二天傍晚就是规定执行命令的时间。但正午前后我和丈夫已在来伦敦的途中了。可惜事先没把即将来临的危险告诉自己的恩人,也没通知警察局让他们保护他今后的安全。

“我说,葛莱森先生,”美国人瞥了警官一眼,说,“我不了解你们英国人持什么观点,据我看,在纽约这位美丽太太的丈夫将会受到普遍的感激。”

“她得跟我去见局长,”葛莱森说,“如果她说的属实,我认为她和她丈夫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是我不明白的是,福尔摩斯先生,你到底怎么会掺和到这个案子中去的?”

“教育葛莱森,自己也受教育。我还想在这所大学里多学点知识。我说,华生,你又搜集到悲惨而离奇的故事,充实自己的资料了。顺便说一句。现在还不到八点。今晚考文花园举办瓦格纳之夜。要是咱们抓紧时间,还能赶上第二幕。”

姚锦镕译

[1]大英博物馆:又名不列颠博物馆,成立于1753年,是位于英国伦敦的综合博物馆,是世界上规模最大、最著名的博物馆之一。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