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不知如何回答。餐盘上的粥冒着热气,在冷清的病房里形成一小团白雾,短暂地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我明天要去深圳出差,”韩立最终说,“公司有急事。”
娄晓娥突然笑了,那笑容让韩立心头一颤:“你知道吗?七年了,你每次撒谎都会不自觉地摸左耳。”
韩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正捏着左耳垂。他放下手,粥的热气已经消散,两人之间再无阻隔。
“不是公司,”娄晓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张照片,“是去找她对吗?”
韩立看清了照片内容——那是安娜证件照的特写,背面的俄文清晰可见。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娄晓娥的手机相册里还有另一张照片:一个金发女子站在莫斯科红场,面容与安娜有七分相似。
“你认识叶卡捷琳娜?”韩立声音紧绷。
娄晓娥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的娄晓娥与那个金发女子并肩站在大学校园里。
“2007年,我在圣彼得堡大学交换学习时认识了她,”娄晓娥的声音很轻,“她叫卡佳,是我的……最好的朋友。”
韩立感到一阵眩晕,不是来自伤痛,而是这个巧合的可怕程度:“你知道她是谁?”
“直到今天才知道。”娄晓娥点开最后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一行俄文和一张深圳地图的截图,“三小时前收到的。卡佳说如果她三天内不联系我,就把这个交给你。”
韩立接过手机,俄文翻译过来是:“钥匙在旧旋律中。告诉Z,渡鸦不是终点。”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雨更大了,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手指急切地想进来。韩立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入口处,而钥匙竟然在他最意想不到的人手中——他的妻子。
“晓娥,”韩立艰难地开口,“我需要知道一切。”
娄晓娥望向窗外的大雨,眼神恍惚:“那年冬天特别冷,卡佳总说莫斯科的雪比圣彼得堡的温柔。……”
娄晓娥的手指轻轻抚过手机屏幕上那张泛黄的照片,眼神恍惚。“那年冬天特别冷,卡佳总说莫斯科的雪比圣彼得堡的温柔。……”
韩立强撑着坐直身体,牵动伤口带来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晓娥,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为什么从来没提起过?”
“2007年,我在圣彼得堡大学交换学习。”娄晓娥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是我俄语课的搭档,自称卡佳,说自己是圣彼得堡本地人。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几乎形影不离。”
韩立的大脑飞速运转。2007年,安娜刚刚被国安招募,而她同母异父的姐姐叶卡捷琳娜已经是摩萨德特工。两个情报组织的特工姐妹,一个在中国,一个在俄罗斯,而他的妻子恰好与其中一人是密友——这绝非巧合。
“后来呢?”韩立追问,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那年圣诞节前夜,卡佳突然消失了。宿舍里的东西都没动,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校方说她退学了,但我根本不信。”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甚至报警,但警方态度很奇怪,好像知道什么却不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