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书库

502书库>韩非子权术势 > 外储说右下(第2页)

外储说右下(第2页)

另一种说法:秦昭襄王病了,百姓都为他祷告;王病好了,杀牛还愿。近侍阎遏、公孙衍出门看见了,就问:“不是祭社祭腊的日子,为什么杀牛祭祀呢?”他们很奇怪而问百姓。百姓说:“君王病了,为他祷告;如今好了,杀牛还愿。”阎遏、公孙衍很高兴,去拜见君王,叩贺说:“超过帝尧、帝舜了!”王惊诧说:“怎么回事!”答说:“帝尧、帝舜,他们的百姓未必为君主祈祷。如今君主病了,百姓以牛来祈祷,君主病愈,就杀牛还愿。所以臣等私下认为君主超过尧、舜了。”王因此派人去查问,是哪个里搞的,罚哪个里的里正、伍老,让他们出两副甲。阎遏、公孙衍惭愧得再也不敢说什么了。过了好几个月,王饮酒喝得很高兴,阎遏、公孙衍对王说:“前些时候臣等私下认为君主超过尧、舜了,并不是敢于奉承。尧、舜病时,他们的百姓也不至于祷告;如今君主病了,而百姓以牛来祷告,病好了,就杀牛还愿。可现在罚里正、伍老他们出两副甲,臣等很是奇怪。”王说:“你们为什么这么糊涂?百姓为我使用,并不是因为爱我才为我使用,而是我有权势。要我放弃权势和百姓相怜。如果是这样,我偶尔不爱他们,他们就不会为我所用了。所以最后还是不能讲仁爱,就是这个道理。”

秦国有了严重的饥荒,应侯请求说:“五苑的草还算茂盛,蔬菜、橡实、枣栗之类,足够救饥的了,请发放救灾。”昭襄王说:“我们秦国法令,百姓有功劳的受奖赏,有罪的受诛罚。如今要发放五苑的菜蔬草果,是让百姓有功无功都受奖赏。让百姓有功无功的都受奖赏,这是为乱之道。如果发放五苑而把国家搞乱了,还不如放弃枣果蔬菜而使国家得到治理。”

另一种说法:“下令发放五苑的瓜果枣栗就足以救活百姓,是使百姓有功无功都去争抢。如果让他们活命而把国家搞乱了,不如让百姓饿死而国家得到治理。大夫还是放弃那个念头吧。”

田鲔教导他儿子田章说:“你想自身得利,就要先让君主得利;你想自家富裕,就要先让国家富裕。”

另一种说法:田鲔教导他儿子田章说:“君主出卖官爵,人臣出卖才智,所以要依靠自己,不要依靠别人。”

公仪休做了鲁国的相国,喜欢吃鱼,整个都城都争着买鱼送给他,公仪休就是不接受。他的兄弟劝他说:“夫子喜欢吃鱼,就是不接受馈赠,这是为什么?”答说:“就是因为喜欢吃鱼,才不接受。如果接受了,就得迁就顺从别人的脸色;迁就顺从别人的脸色,就会违反法令;违反法令,就会被撤职。这样做,虽然再喜欢鱼,他们也不一定再给我送鱼,我也不能自己买鱼了。所以我不接受鱼也不会被罢免,虽喜欢吃鱼,我可以经常自己买。”这是懂得了依靠别人不如依靠自己,别人帮助自己不如自己帮助自己的道理。

【原文】

经三

明主者,鉴于外也,而外事不得不成,故苏代非齐王。人主鉴于上也,而居者不适不显,故潘寿言禹情。人主无所觉悟,方吾知之,故恐同衣同族,而况借于权乎!吴章知之,故说以佯,而况借于诚乎!赵王恶虎目而壅。明主之道,如周行人之却卫侯也。

说三

子之相燕,贵而主断。苏代为齐使燕,王问之曰:“齐王亦何如主也?”对曰:“必不霸矣。”燕王曰:“何也?”对曰:“昔桓公之霸也,内事属鲍叔,外事属管仲,桓公被发而御妇人,日游于市。今齐王不信其大臣。”于是燕王因益大信子之。子之闻之,使人遗苏代金百镒,而听其所使。

一曰:“苏代为齐使燕,见无益子之,则必不得事而还,贡赐又不出,于是见燕王,乃誉齐王。燕王曰:“齐王何若是之贤也?则将必王乎?”苏代曰:“救亡不暇,安得王哉?”燕王曰:“何也?”曰:“其任所爱不均。”燕王曰:“其亡何也?”曰:“昔者齐桓公爱管仲,置以为仲父,内事理焉,外事断焉,举国而归之,故一匡天下,九合诸侯。今齐任所爱不均,是以知其亡也。”燕王曰:“今吾任子之,天下未之闻也?”于是明日张朝而听子之。

潘寿谓燕王曰:“王不如以国让子之。人所以谓尧贤者,以其让天下于许由,许由必不受也,则是尧有让许由之名而实不失天下也。今王以国让子之,子之必不受也,则是王有让子之之名而与尧同行也。”于是燕王因举国而属之,子之大重。

一曰:潘寿,隐者。燕使人聘之。潘寿见燕王曰:“臣恐子之之如益也。”王曰:“何益哉?”对曰:“古者禹死,将传天下于益,启之人因相与攻益而立启。今王信爱子之,将传国子之,太子之人尽怀印,为子之之人无一人在朝廷者。王不幸弃群臣,则子之亦益也。”王因收吏玺,自三百石以上皆效之子之,子之大重。夫人主之所以镜照者,诸侯之士徒也。今诸侯之士徒皆私门之党也。人主之所以自羽翼者,岩穴之士徒也,今岩穴之士徒皆私门之舍人也。是何也?夺褫之资在子之也。故吴章曰:“人主不佯憎爱人。佯爱人,不得复憎也;佯憎人,不得复爱也。”

一曰:燕王欲传国于子之也,问之潘寿,对曰:“禹爱益而任天下于益,已而以启人。为吏。及老,而以启为不足任天下,故传天下于益,而势重尽在启也。已而启与友党攻益而夺之天下,是禹名传天下于益,而实令启自取之也。此禹之不及尧、舜明矣。今王欲传之子之,而吏无非太子之人者也,是名传之而实令太子自取之也。”燕王乃收玺,自三百石以上皆效之子之,子之遂重。

方吾子曰:“吾闻之古礼:行不与同服者同车,不与同族者共家,而况君人者乃借其权而外其势乎!”

吴章谓韩宣王曰:“人主不可佯爱人,一日不可复憎;不可以佯憎人,一日不可复爱也。故佯憎佯爱之征见,则谀者因资而毁誉之。虽有明主,不能复收,而况于以诚借人也!”

赵王游于圃中,左右以菟与虎而辍,盼然环其眼。王曰:“可恶哉,虎目也!”左右曰:“平阳君之目可恶过此。见此未有害也,见平阳君之目如此者,则必死矣。”其明日,平阳君闻之,使人杀言者,而王不诛也。

卫君入朝于周,周行人问其号,对曰:“诸侯辟疆。”周行人却之曰:“诸侯不得与天子同号。”卫君乃自更曰:“诸侯煅。”而后内之。仲尼闻之曰:“远哉禁逼!虚名不以借人,况实事乎?”

【译文】

经三

明主借鉴外国的经验,如借鉴不当,也不会成功,所以苏代诽谤齐王。人主借鉴上古的经验,如听隐士的话不当,不得显耀自己,所以潘寿进言大禹的实情。人主很糊涂,方吾了解这种情况,害怕同衣同族之害,更何况把大权都出让给人!吴章了解这种情况,所以说连假装都不能表现出来,更何况真情!赵王厌恶虎目,而受蒙蔽。明主治国,就要像周王朝阻止卫侯那样。

说三

子之做了燕国的国相,地位尊贵而且专权独断。苏代为齐王出使燕国,燕王问他:“齐王是怎样一位君主呢?”答说:“一定不能称霸。”燕王说:“为什么?”答说:“从前齐桓公成霸业,内事托付鲍叔牙,外事托付管仲,桓公就披散着头发,和妇女一起鬼混,每天都在宫市里游乐。如今齐宣王连他的大臣都不相信。”于是燕王对子之更加信任。子之听说后,派人给苏代送去黄金百镒,而且听凭他的差遣。

还有一种说法:苏代为齐国出使燕国,看到不给子之一些好处,事情一定办不成得空手而归,也得不到燕给齐的贡品和给自己的赏赐。于是见燕王,就夸耀齐王。燕王说:“齐王这样贤明吗?那不就可以称王称霸了吗?”苏代说:“救亡还救不过来,怎么会称王称霸?”燕王说:“为什么?”答说:“他委任他的亲信不专。”燕王说:“那么你说的救亡又是怎么回事呢?”答说:“从前齐桓公爱管仲,立管仲为仲父,内事归他处理,外事归他决断,举国上下都听从他,所以才能够使天下得到匡正,九次会合诸侯,都被推为盟主。如今齐王委任亲信不专,因此知道齐国就要灭亡了。”燕王说:“现在我委任子之,天下还没有听到吗?”于是第二天设朝而听从子之的了。

潘寿对燕王说:“王不如把国家让给子之。人们所以称道帝尧贤明,就是因为他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必定不肯接受,这样帝尧有了让给许由的名声而实际上并没有失去天下。现在王把国家让给子之,子之必定不肯接受,这样王就有了让给子之的名望而和帝尧并行了。”于是燕王就把整个国家托付给子之,子之就更加尊贵起来。

另一种说法:潘寿是一位隐者。燕国派人去聘请他。潘寿朝见燕王说:“臣担心子之也会和伯益一样。”王说:“为何和伯益一样呢?”答说:“从前大禹临终时,是要把天下传给伯益的,启的人跟着就攻打伯益而立启了。现在王您信爱子之,将要把国家传给子之,而太子的人掌握着大权,帮助子之的人没有一个在朝。王一旦不幸丢下群臣,子之也就成伯益了。”王于是把官印都收了上来,让人把禄米三百石以上的官印都送给子之,子之的地位就更加尊贵了。人君能作为自己借鉴的,就是诸侯的宾客。而今诸侯的宾客,都成了豪门的党羽了。人君能作为自己羽翼的,就是隐居的读书人;而今隐居的读书人,都成了私家的门客了。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生杀予夺的大权掌握在子之手里。所以吴章说:“人君不能假装憎爱人。装**他,就不能再恨他了;装做恨他,就不能再爱他了。”

另一种说法:燕王想把国家传给子之,因问潘寿,答说:“大禹爱伯益而把天下委任给伯益,后来又委派启的人为官。等到老了,认为启不足以托付天下,所以就把天下传给伯益了,而权势重臣都在启那边。过了不久启和他的友党攻打伯益而把天下夺了过来。这是在名义上把天下传给伯益,而实际上是让启自己去取。由此看来,大禹明显不如尧、舜。如今君主想把天下传给子之,而官吏无一不是太子的人,这就是名义上传给他而实际上是让太子自己去取。”燕王这才把官玺都收了上来,禄米自三百石以上的让献给子之,子之就更加尊贵了。

方吾子说:“我听说古时的礼法,出门不与服饰相同的人同坐一车,居住不与同族的人住在一处,更何况人君把权势借给外人呢!”

吴章对韩宣王说:“人君连假装爱人都不可以,一日之内你不能再去恨他;假装恨人也不可以,一日之内你不能再去爱他。所以假憎假爱的征兆一出现,阿谀逢迎的人就会借题而毁谤或赞美起来。即使是贤明的君主,也还是收不回来的,更何况把真实的想法表示出来呢!”

赵王在菜圃里游观,左右拿兔子去逗引老虎,又把兔子收回来,老虎大怒,把眼睛都瞪圆了。王说:“真可恶,这虎眼!”左右说:“平阳君的眼睛比这更可恶。看见这虎还没有什么害处,看见平阳君的眼睛这样,一定会吓死。”第二天,平阳君听到了,就让人杀了说这话的人,而王也不斥责平阳君。

卫国国君到周王室去朝见周王,周王侍从官问卫君的名号,卫君说:“诸侯辟疆。”侍从官回绝他说:“诸侯不得与天子同号。”卫君这才自己改口说:“诸侯煅。”然后才给引进。仲尼听到后说:“严禁冒犯天子,意义多么深远!虚名都不能借给别人,更何况实权呢?”

【原文】

经四

人主者,守法责成以立功者也。闻有吏虽乱而有独善之民,不闻有乱民而有独治之吏,故明主治吏不治民。说在摇木之本与引网之纲。故失火之啬夫,不可不论也。救火者,吏操壶走火,则一人之用也;操鞭使人,则役万夫。故所遇术者,如造父之遇惊马,牵马推车则不能进,代御执辔持策则马咸骛矣。是以说在椎锻平夷,榜檠矫直。不然,败在淖齿用齐戮闵王,李兑用赵饿主父也。

说四

摇木者一一摄其叶,则劳而不遍;左右拊其本,而叶遍摇矣。临渊而摇木,鸟惊而高,鱼恐而下。善张网者引其纲,若一一摄万目而后得,则是劳而难;引其纲,而鱼已囊矣。故吏者,民之本、纲者也,故圣人治吏不治民。

救火者,令吏挈壶瓮量而走火,则一人之用也;操鞭篓指麾而趣使人,则制万夫。是以圣人不亲细民,明主不躬小事。

造父方耨,时有子父乘车过者,马惊而不行,其子下车牵马,父子推车,请造父助我推车。造父因收器,辍而寄载之,援其子之乘,乃始检辔持策,未之用也,而马成骛矣。使造父而不能御,虽尽力劳身助之推车,马犹不肯行也。今身使佚,且寄载,有德于人者,有术而御之也。故国者,君之车也;势者,君之马也。无术以御之,身虽劳,犹不免乱;有术以御之,身处佚乐之地,又致帝王之功也。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