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一年多了?”苏纯心说。
“对,今天是第401天。”简艺笑道。
苏纯心犹犹豫豫地说:“我觉得你应该去见见他爸妈,这样显得有礼貌。”
“他总说自己太忙了,没时间。”
“那怎么行,”苏纯心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但心里焦虑万分。她每天浓墨重彩地梳妆打扮无非是想让简艺闭嘴,虽然简艺当她是姐们儿,但她曾经无数次提醒自己,时刻要与这个肤浅的女人划清界限。
现在,当她发现简艺被骗了,她又觉得女人喜欢炫耀并不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女人的愚蠢在于只会相信男人的谎话。而同为女人的她却不忍心看着简艺整日蒙在鼓里,被男人玩得团团转。
“你最好去见一见,就这几天。”苏纯心说。
“怎么啦?神神秘秘的。搞得这么正式,你想当我家长啊?”
“我要是你家长,你早就去了,傻丫头。”
接下来的几天,苏纯心连连问了几次“怎么样,见到他爸妈了吗”,简艺总是推辞说:“不着急,慢慢来。”苏纯心焦躁不安地说:“什么叫不着急,你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
“你最近有点不大对劲,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看见他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简艺终于绷紧了心弦。
“恐怕你就是那个“其他女人”。你难道没看见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吗?”
“哦,你说那个啊,他之前买来打算戴到小拇指上的,结果买大了,就戴在无名指上了。他还说给我再买一个,要我也戴上呢。”简艺吃力地作着解释。
“是吗,那你更应该问问,他什么时候把真的婚戒戴到你手上。”
为了消除苏纯心的顾虑,简艺按照她的说法,找了个恰当的时机进行验证。
她提起结婚的事,她的男朋友说,他们还年轻,最好先奋斗几年再提结婚的事。
她提起见他爸妈的事,她的男朋友说,他最近太忙,爸妈身体不好,先不要去打扰他们。她又提起与他朋友聚会的事,她的男朋友说,人家也挺忙的,以后再说吧。简艺生气了,她说:“那我见见你媳妇。”
“你不就是我媳妇吗?”
“小的吧?”
“什么小的,全世界都没你大……”
简艺打断他,说道:“我都知道了,你还装什么?”
简艺的男朋友沉默了半晌,然后抬起头指责她,说:“你他妈还学会跟踪了。”
看来他准备和简艺摊牌了,可是他为什么能如此理直气壮呢?后来,苏纯心告诉简艺:他这么做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为了和你断得干净利落,他怕你纠缠不休,怕你去他家里闹事。
“呵呵,”简艺冷笑道,“混蛋,没想到一句谎话就能把你戳穿了,看来咱俩都挺信任对方的。”
简艺转身走了。她和苏纯心再次见面,是在她回公司办理交接手续的时候。
苏纯心劝她说:“感情就像疾病,早发现早治疗。”简艺笑笑,挖苦自己说:“本想来北京找个有车有房的好男人嫁了,没想到人家不光有车有房,还他妈有家有室。”
简艺的事对苏纯心打击很大,等简艺走后,她又成了公司的头号公敌。
中秋节前,酷暑终于哑火了,夏日被姑娘们收进遮阳伞里,晨夕开始有凉爽的风吹过来,于是漂亮的裙子和性感的短袖被收进了衣柜,就连光着膀子打篮球的小伙子们也知道,已经不是亮肌肉的时候了。只有一样东西会在秋天来临之际疯狂地往下脱衣服——树。落叶传递给人的信息往往是准确的,所以每当脚下铺满金黄色的叶子,人们便开始收心,开始储藏。
画室运营得并不乐观,萧红臣的几个朋友先后撤离了北京,只有他还勉强支撑着。他一个人的失败并不会影响经纪公司的发展,因为公司还代理了其他画家。
有一天,他们的积蓄再次亏空了,苏纯心跑到萧红臣的画室吵了起来。这一次他们吵得很厉害,差点还动了手。
事情的起因是一双鞋子。这双鞋子在苏纯心的脚上试了无数次,就在她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她的两位同事恰巧经过这家鞋店,她们看见了穿在她脚上的鞋子,她们说这双鞋像是专门为她的脚定做的,谁穿都合适不了。
苏纯心难为情地让服务员把鞋子包好,等拿着发票去柜台结账时,她发现银行卡里的钱已经不够支付这双昂贵的鞋子了。
她撒了个谎,说:家里的鞋子都快摆不下了,买回去也是占地儿。同事似乎看出些端倪,于是幸灾乐祸地说:“小苏,这鞋到了打折季也便宜不了多少,现在干嘛不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