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珏感到心口如受一撞,阖上眸子。
他曾问她,对他可有一丝一毫的情意,她回避不答,原来是没有么。
既然她要这样做,为何不与他把事情说清楚,让他向皇帝请求退婚?
仿佛看破了他的想法,姬凤翼道,“因为她不想伤害你,倘若说破了,皇帝定然会惩罚你,当初她为了拒绝我,说接受你,才有了后面的事情,她根本不爱你。”
拓跋珏抬手按住心口,忍受着一阵阵翻涌的痛苦,满眼失望悲伤,“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是啊,她不爱我,她爱的,是你,可是为什么……”
央儿,为什么要骗我?
可是逝者已矣,他又何必追问太多?哪怕得到答案,又能如何呢?
“我调查过,其实她根本没有亲口对你说什么,不过是有心人误传罢了,你也抱着侥幸的心思,没有去查证不是么?”
真相被不断揭露,心思被拆穿,拓跋珏沉默不语,手无力地松开。
她已经去了,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她离开留给他的一根刺,可是,他也并不无辜。
只能说他们之间,是一场错误的,他对她一往情深,她始终淡漠以待,他早就该明白了。
“原来,我始终握不住她,哪怕她死了以后。”
拓跋珏自嘲一笑,喉咙苦涩难言。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藏了万千语言,站起身来,摇晃着离开。
多少次想回头,却极力克制着。
再难过一点,他或许就会倒下。
可是镇南王府,却少不了他……
心空了,死了,这一生仿佛活到了尽头,他给出了所有的爱。
央儿,你对我,终究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吧……
姬凤翼看着拓跋珏远去的身影,幽幽道,“央儿,我说了这么多伤他的话,你会怪我吗?我想,你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吧?”
没有任何回答,冰榻上的女子,依旧阖着眼,仿佛再也不会醒来。
姬凤凌在金銮殿上跪下,面色凝重,“父皇,三弟苦等月小姐醒不过来,已在月小姐身边……”
皇帝神色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如何?”
姬凤凌闭上眼睛,“自刎。”
皇帝的脸色在不断变化,“此事可当真?”
“父皇若不信,可亲自去查验尸体,翼王府已经决定明日出殡。”
姬凤凌苦涩一笑,“儿臣一直不待见三弟,可是他死了以后,儿臣才感到心中犹如滴血一般,这便是手足血缘,不可斩断吧。”
皇帝眼中只有冰冷,唇角带着一抹残酷,“备轿翼王府。”
翼王府已经是一片白衣素缟,所有人面上都带着一抹悲色。
皇帝率领一批一流高手,进入地窖。
在冰室外,他停住了脚步。
月绯央躺在冰**,一直闭着眼睛,容色透着苍白,看上去没有任何生气。
冰床下,是一滩血迹,一个红衣身影躺在血泊之中,脖颈处被割开,鲜血已经流干了,那一张俊颜无比苍白,双目紧闭,唇角却带着一丝追随的决绝。
皇帝盯着那一具尸体,一开始有些不敢相信,逐渐地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翼儿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就这样去了,你,你不要吓父皇。”
他一步步走进姬凤翼,带着叹息,俯身,伸出手,探姬凤翼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