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怎么找她?”我问,“总不能满后台地喊她名字吧?”
“不用找。”林静的目光,落在了那件被我们从箱底翻出来的大红嫁衣上。
“她一直都在。”
林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件嫁衣。
那件衣服在她手里,红得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她就在这件衣服里。”
“我们去戏台上等她。”林-静做出了决定。
周清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我看了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陈深,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后台。
现在出去,确实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留在这里,跟一屋子的鬼故事待在一起,也好不到哪儿去。
“走吧。”我咬了咬牙。
我们没再管那个瘫在地上的老头,也没管陈深。
林静捧着那件嫁衣走在最前面,阿雅紧紧跟在她身后,小手抓着她的衣角。
我和周清砚跟在后面,一人拿着一个手机照明。
穿过空无一人的后台,走过那些挂着戏服的衣架,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周围安静得吓人。
连我们自己的脚步声,都好像被这片黑暗给吞掉了。
很快,我们就走到了通往戏台的侧幕。
林静停下脚步。
她把那件嫁衣,轻轻地放在了戏台正中央。
那团刺目的红色,在手机光柱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们就站在侧幕的阴影里,谁也没说话,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次都像在擂鼓。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开始下降了。
一股阴冷的风,不知道从哪儿吹了过来,吹得我后脖颈子发凉。
来了。
我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一阵极轻、极细的啜泣声,从戏台的上方传了下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痛苦。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开始低低地吟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是《惊梦》的唱词。
但她的唱腔,和我们白天听到的任何一个版本都不同。
没有谄媚,没有扭曲,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凄婉和绝望。
声音是从那件嫁衣里传出来的。
我看见那件平铺在地上的嫁衣,竟然自己,慢慢地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