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难怪。”
“池曼学姐也大三了,不过要不是这次好多学长学姐们都在忙着找工作,你们这些毫无舞台经验的也没机会当这个群演……”
“哦,这样啊,难怪我们好多都被选上了。”陆子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外形不错才被选上的,真叫人心酸呢。
运动会的准备工作尽管筹划了整整一个暑假,但实际进展却很坎坷,即便把任务落实到人头,也有那么多礼貌的推三阻四和潦潦草草的敷衍应付,幸好有昕兰还有与她同气相求的几个干部的帮忙,工作才不算完全无法开展。
可很多事情到最后还是得靠萧尧自己一个人完成,比如这天的义务劳动,从早上开始便在群上喊了又喊,但到了下午两点半,准时出现在操场看台上的却只有萧尧一个人。他挎着一个红塑料桶,搭着块抹布,肩上扛着一把从清洁室借来的大扫帚,一个人凄凉地站在阔大的看台上,像个傻子。
唉,我就知道……萧尧在心里哀叹道,这些该死的家伙!
可即便只有一个人,劳动还是得做,不但要做,还要在学生会的网站上进行成果展示,不然自己这个部长难辞其咎。于是,萧尧只得拿起扫帚开始打扫,操场边上来来往往的同学看着他,都流露出一副“果然是个傻子”的表情。
昨夜一场细雨,冲刷掉了不少树叶和花瓣,萧尧仔细地清扫着,进度倒也挺快。累了就坐下来玩玩手机,每次他都忍不住点开和安然的对话框。上一次联系还是周二上公开课的时候,当时她挺为程宇的状况感到忧心,在上课的时候悄悄地询问程宇怎么样了,他回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今天周六,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是在图书馆还是自习室,或是去了舞蹈社?每次想到安然,萧尧就觉得又快乐又惆怅,就像这雨后的天气一样,洒满了阳光,却又湿漉漉的。
正愣神中,却见郑旭峰一行人慢慢地走了过来。他们决不像来参加义务劳动的样子,因为什么工具都没带。看他们那悠闲惬意的步伐,幸灾乐祸的神情,明显是来看笑话的。
果然,张源老远便一脸坏笑地招呼道:“萧部长,很负责很敬业嘛,连打扫也很专业嘛!”
一句话说得其他人都哂笑起来。
“从这次义务劳动就可以看出来,萧部长极具自我牺牲精神和奉献精神,我们都要向他学习啊!”郑旭峰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我们要不要叫几个人来帮一下忙啊?”刘凯犹豫道。
“诶,谁要是不肯成全萧部长的美德,我就跟他急!”张源拦着刘凯。
刘凯不敢再吭声,默默收回了手机。
“你能不能再幼稚点?”萧尧看着张源,冷笑道。
“能!”张源也笑着挑衅道,说完一抬脚,轻轻在水桶的边缘上一推,水桶便翻了下去,哐哐当当地滚落到了看台最下面的一级台阶上。
萧尧一下便拽住了张源的衣领,抡起拳头就想打他。但他的余光却留意到郑旭峰很闲适地把双手插进了裤袋里,而旁边的人也都双手抱胸地准备看热闹。
这点小心机萧尧怎会看不透,于是摁下怒火,收起了拳头,只是搡了张源一把,简洁地说了一个字:“滚!”
张源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火一下便蹿了起来,骂道:“萧尧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拽不拉叽的样子,信不信我今天……”张源说着就抬起脚,要朝萧尧踹过去,郑旭峰和刘凯马上拉住了他。
“我这兄弟就是脾气不好,”郑旭峰假意笑了笑说,“萧部长,别放心上啊,科技论坛那边还需要我去主持一下工作,今天我们就不能帮你了,先走一步了!”
说完一群人拉着张源便离开了。
萧尧也不想跟他们假客套,什么话也没说,扭头就走下台阶,捡起了塑料桶,然后走到花坛后面又提来一桶水,拧干抹布,一个人泄愤似的擦起了看台上的座椅。擦了一阵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正需要这种被虐感,才能抹除心底挥之不去的感伤。他在树荫下对着夏日的清风呆坐了好一阵,才重新打起精神,把扫帚捡起来,继续沉默而卖力地干起来。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萧尧掏出来一看,林安然!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抑制住愉快的心情用故作冷淡的语气接了电话:“喂。”
“你在哪儿?”
“在操场上。”
“在操场上干什么?”
“你来看看就知道啦。”
“好吧,那我来找你。”
“呃……”萧尧本来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安然还真要来,而且还果断地挂了电话。
收起电话,萧尧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知道安然找他一准没什么好事,但又希望安然只是单纯地想见见他,所以产生了一种又沮丧又期待的复杂心情。索性只有继续干活,不过尽量把动作做得潇洒一点。
远远的,萧尧便看见安然的身影出现在了操场边上,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抱着书,在阳光的照耀下穿过那片绿茵,微风从背后扬起了她的裙裾和长发,像大海中一朵跳跃的浪花。
萧尧低头清扫,装作没看见,待到安然快要走近时,手心却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