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厕所的门,走廊里一个穿着护士服的护士从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她急匆匆的走向了护士相反的方向。她找到了楼梯,上了楼,来到了四楼。一个中年的干瘦的女人在不远的一间病房的门口,她扶着吊着盐水的袋子的架子慢慢的把自己挪动到更远的地方,但是每走一分钟,她就会停下来休息一会。秦颜寻找着病房上的号码牌。404号房,这是刚才闪过她脑海中的房间的号码。她没有费多少的力就找到了病房。病房的门虚掩着,秦颜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她在担心也在害怕,但是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没有人应门,秦颜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间房间里自由一间病床,而病**躺着一个身上到处插着导管的病人,如果不是仔细看都无法从那些导管中辨别出他的模样。是的,这是那晚出现在她的意识中的男孩。他闭着眼睛像是安然的熟睡了,不,或者说是死亡了。如果不是体征机还在滴答滴答的响,恐怕没有人会知道他的生命还存在着。这一切真的值得吗?毫无意识的躺着和死亡到底哪个才是最佳的选择呢?当然秦颜没法给出答案。
“你好,你是他的朋友吗?”
秦颜回过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她的身后。秦颜的脸色尴尬了一会。“呃,可以这么说。”
“多么可怜的孩子。”医生走了过来。“我是他的主治大夫霍仁德。”
“他怎么样了?你们能治好他吗?”秦颜急切的问。
“癌症已经让他的生命不堪重负了,我们原本以为他能没有痛苦的过完剩下的两个月,但是现在他这样却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他有可能醒过来吗?”
“很难说。不过神奇的是他的癌细胞随着他的沉睡而沉睡了。所以我也不知道醒过来对他是否是一件好事。”
“那么他的一辈子就会永远的这么沉睡下去?”
“我想是的。但是这给了人一点希望不是吗?他的家人高兴坏了,他们认为这是奇迹开始的那一刻,而奇迹还会降临到这个可怜的男孩身上的。你相信奇迹吗?”
“我想”秦颜看了一眼病**的男孩。“我相信奇迹。”
“那就足够了,也许当你的愿望足够强烈的时候,奇迹就会再次的降临了。”霍仁德说。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我不打扰他休息了。”秦颜说。她走向了门口。
“你很眼熟,我觉得我们见过。”霍仁德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说。
秦颜撇了撇嘴。“我想没有。”她消失在了门后。
周师翼站在门口,天空灰蒙蒙的,雨依旧在下,而且看起来没有停止的意思。雨水像是溪流一样急速的流过地面,在地势低洼的地方形成一个个小水沟。而在这样的天色和路况之下远远的走来一个老人,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步伐缓慢而又迟缓,让人很担心他会被这无情的雨水一下子冲到地面上。
他在住院部的门口周师翼的身边,收起了自己的伞,他的干瘦而又千苍百孔的脸已经变形的让人恐惧了。“早上好。”他说。
周师翼警觉的盯着老人的脸,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以为你会欢迎我们。毕竟多一些同类可能会让你们更自在。”老人依旧安静的说。
周师翼厌恶的瞥了老人一眼。“我可不会这么认为,翻一翻你们的历史,就知道你们有多么的不受欢迎了。”
“真让人伤心,我还以为只有你是最善良而讨人喜欢的。我曾经还一度以为你会加入我们的家族,成为我们的一员。”老人说。
“那我可要非常对不起给你这样的错觉了。”周师翼粗鲁的回敬道。
“话不能说的那么绝对,也许有一天你会求我让你加入我们。”老人自信的说。
“绝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周师翼说。他的话中有了隐隐的愤怒和不耐烦。他的眼角已经瞥见了从楼上下来的秦颜。“过来,我们该走了。”他对着秦颜伸出手,把她拉入自己的怀中,打开了自己的雨伞,走入雨中。
秦颜扭过头好奇的看了一眼和周师翼对话的老人,但是差点吓得尖叫起来,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丑陋而又呕心的脸。“他是谁?”秦颜问。
“魏氏家族的人,肮脏无耻的老鼠一族。”他厌恶的说。他能感觉当他离开的时候,那张死人般的脸上的两颗毫无神采的眼珠还是盯着他们的。
“他的脸怎么了?看起来就像是放在铁板上烤过。”秦颜评价道。
“不错的比喻。”周师翼笑着夸赞道。“他们就是一群住在大宅院里的流浪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房子在他们的面前腐烂,倒坍,消失。”
“你说他们来这儿干什么?”秦颜问。
周师翼皱了皱眉,显然这件事也在苦恼着他。“不知道,但是我想不会是什么好事。秦颜,”周师翼认真的看着她,“保护好你自己,避开他们。”
“放心,我可没有那个好奇心研究人体是怎么腐烂的。他会让我晚上做噩梦的。”秦颜开玩笑的说。
周师翼微微一笑,但是没有说话,他的眼中仍旧满是担心。
“你还有什么担心的?”秦颜问。
周师翼扭过头对秦颜扮了一个鬼脸。“没事,我总是有点杞人忧天。”他说。他换了一个明朗的表情。“接下来你做主了,我们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他用轻松的语调换了一个话题。
“虽然我很感激你这么说。但是让女孩安排约会行程,可就毫无浪漫可言了。”秦颜假装抱怨的皱着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