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两炷香……
鹿金藏的手臂充血粗壮几分,浑身热汗,她眯起眼睛防止汗水滴入,却伸出舌头舔去唇角的汗珠。
宾客们看的疲惫,李贤也从惊喜变到倦怠。
雪克壶上挂出一层白霜,鹿金藏最后将酒自身后抛出,身前接住,酒壶围绕她身边画出一道优美弧度,后她将酒壶重砸到桌上。
不管鹿金藏承不承认,雪克壶确实起到了惊堂木的作用,原本已昏昏欲睡的宾客们重新看向鹿金藏。
她不急不慢的拿出最后那点啤酒,随后找了个细长的酒壶,虽形状不像拉莫斯金菲士的杯子,但也差不多了。
“能成。”鹿金藏自言自语,拿啤酒打底,随后将摇的满头是汗的酒往杯中注入。
像是做好的酥山一般,又像是发好的馒头,酒水开始冒泡、上涨,却不倒也不破裂。
酒填满杯子,鹿金藏拿起稻草杆做的吸管,在中间戳个洞,继续注啤酒。泡沫开始无线的拉长,冒出杯子,颤颤巍巍却□□不倒。
在座的纷纷叫好,指着那酒议论纷纷。
“这酒居然当真不倒!”
“摇了那么久,看到这幕倒也值了。只这怎么做到的?”
送给调酒师最好的鲜花,就是众人对酒的夸赞和探究,鹿金藏在鲜花里呈上酒。
“潞王殿下,此酒名叫拉莫斯金菲士。是为了纪念我的好友,外邦友人金菲士。”鹿金藏开口就胡扯。
李贤难得露出些孩子的好奇心和天真,端起酒前后看好半天,上手戳高出酒杯的奶油沫,双指碾压后,将酒放下。
看来他不喜欢喝乳味比较重的酒,点出来的酒主要目的都是为了为难我啊。鹿金藏苦笑,在记忆里翻肠搅肚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的李贤。
没有结果,因为她确实是见都没见过李贤,不然李贤长得这么好看,自己应该会记住的。
“金菲士?真是奇怪的名字,罢了,第三杯也算你过关。”李贤挥手问:“那我要你做的第一杯酒,不带牛乳的牛乳味酒,可以做了吧?”
“可以了。”
鹿金藏要来漏斗,用葛巾弯成个圆锥形,葛巾内又以同样形状卷起层宣纸,两层交叠后,开始倾倒那杯飘满絮状物的酒。
静置的唯一目的就是让牛乳中的杂质沉淀,更容易过滤,加奶过滤的手法最开始也并非是用在鸡尾酒上的,而是在炼金术中。
这就是最早的改善物质样貌,提高颜值的手法——奶洗!
白兰地的色彩被奶水洗去不少,通过葛巾,划过漏斗,滴入琉璃盏中的酒水透明澄澈,带些少许的橙红,比起说是酒,更像是几泡后淡下的红茶。
葛巾中盛满粘稠的、结块的絮状物,待最后一滴澄澈酒水滴入盏中后,鹿金藏将葛巾团起丢到一边,也不急着给李贤,而是先拿起来,对着烛光摇两下。
极少数的杂质在酒中飘起,又快速沉到杯底。
果然,葛巾和宣纸还是有点勉强,虽然很早就在考虑这两样叠加能否代替咖啡纸了……但葛巾便宜宣纸贵,实在是用不起啊。
还是用葛巾吧,以后可以做奶洗酒了。鹿金藏放下酒杯,松口气,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在王室的宴会上试验,多少也有赌命的成分在。
她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件危险的事儿,而且刚经历了一场可能自砸招牌的考验,不由得苦笑自己被李贤的年幼欺骗,真是可恶。
“做完了?”李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