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见他掌心纹路——并非天生,而是方才那一瞬,金线入体时,自动烙下的九道细纹,状如薪柴交叠,中央一点赤芒,正随他呼吸明灭。
“薪火掌纹……”老子首次动容,袖袍微扬,“你竟将‘传承’之契,刻入人族初生之体?”
我未答,只将苇管轻轻抵在他唇边。
他眨眨眼,含住管口,鼓起腮帮——
“噗!”
一声短促气音。
“噗!”
又一声。
第三声时,他忽然偏头,对着阿禾的方向,用力一吹——
“噗——咦?!”
尾音上扬,分明是疑问!
阿禾怔住,继而爆发出大笑,笑声震得山雀扑棱棱飞起一片。
“他问我呢!”她抹着泪大喊,“他问我‘咦’?!”
我抚上婴儿后背,掌心之下,血脉奔涌如江河初开。那第一缕人言所携的温热,并未消散,而是沉入脊椎,沿着督脉逆冲而上,每过一节,便点亮一盏微光——
尾闾、命门、夹脊、玉枕……
直至百会!
“嗡——”
他头顶发旋处,赤光炸开!
不是火焰,是光!纯粹、温暖、带着泥土腥气与乳香的光!
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云层,直抵三十三天外!
刹那间,昆仑墟方向,鸿钧道祖讲道的紫霄宫中,十二品功德金莲无风自动;
北冥海眼,鲲鹏正吞吐玄水,忽停动作,巨目转向歧山,瞳中映出那道赤光;
不周山巅,共工撞断天柱后残存的怨气,竟在光柱扫过时,如冰雪消融;
而正在东海扶桑树下打盹的东皇太一,睫毛一颤,梦中低语:“……薪火……燃了?”
光柱持续七息,缓缓收敛。
婴儿疲惫合眼,嘴角犹带笑意,小手仍死死攥着我的袖子。
我轻轻掰开他手指,将一枚刚焙好的陶哨放入他掌心。
哨身刻着九道浅痕,对应九音。
他无意识攥紧,哨口朝天,呼出一口温热的气息——
“嘘……”
轻得像一声叹息。
却让整座歧山的草木,齐齐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