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鞋不在门口,大概又没回来。白明熠换了拖鞋,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整齐。书桌上摆着几本化学竞赛的教材,旁边是一个密封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一些淡黄色的晶体。
他今天没有打开那个罐子。
他把书包放下,坐在桌前,开始写今天的“记录”。
这是他保持了很久的习惯。每天写下自己的状态,写下那些让他愤怒的事。
今天的记录很简单:
三月二日。晴。
江维文帮我抄了作业题。借了我的笔记本,看到了化学式,问了一句,没追问。
他注意到我只吃了一个面包。
他帮我挡了陈柯淇的废话。
他的物理和化学底子还行,但基础不牢。
他说了三次谢谢。一次借笔记,一次物理题,一次化学题。
他说“路上小心”。
配方还需要调整。硝酸铵的纯度不够。
今天没有用刀。
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的笔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六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本子,锁进抽屉。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简单的风景照,名字是一个小蜜蜂的表情包,申请内容是:“我是江维文,张老师让我加你的联系方式,说有不懂的可以问你,不好意思打扰了。”
白明熠顿了顿,手指悬在通过的按钮上,几秒后还是按了下去,给他改了备注:“江维文”
对方好似就守着手机等着他通过似的,刚一同意就迫不及待的发来了消息。
江维文:今天的化学作业第三题我还是不太确定,你能把你的过程发我看看吗?
白明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拍了张草稿纸的照片发过去。
江维文:谢谢!你的思路好清晰
江维文:早点休息
白明熠:嗯。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窗外有风,吹得树枝沙沙响。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干净、不设防的。
像山涧里吹来的风。
冷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