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上挂着的风铃没响,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在看他。
一双、两双,不,是无数双——不是眼睛,是“视线”,那种被什么东西扒着窗缝死死盯住的感觉,让他的后脊骨一阵阵发冷。
啪——
他脚下一踩,忽然踩碎了什么。
低头一看,是一块婴儿用的红布肚兜,已经腐朽,但上面还绣着一个模糊的字。
黎州心里一沉。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巷子最尽头,一户屋子还亮着微弱的灯。
灯是油灯,摇摇晃晃,一阵风就能吹灭那种。
可这灯,明明没风,却还是摇了。
他小心靠近,脚步极慢,鞋底的符文已经变暗,鬼鞋的“阴路”效力也在逐渐减弱。
不能久走。
他知道,他在赌——赌自己能找到“它”留下的退路,在这玩意彻底“回家”前,把它拦下来。
屋子门虚掩着。
他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开了。
屋里,有一个人。
确切说,是一张皮。
那张皮整整齐齐地坐在供桌前,像个人模人样地跪拜,身子空了,脸却还保持着哭的样子。
黎州眼神微凝,忽然低声问了一句:“你是在求神,还是在送自己?”
皮不动。
但他感觉到,脚下地板下,有水。
他低头一看——地板裂缝里,竟是黑水在流。
而且,那水不是往下流,是从地底,慢慢地往屋里渗。
像是一口井,被东西从下方撑破了盖子。
“这是……供堂。”
黎州这下想起来了。
这屋子不是普通的民宅,是供神堂,早年旧村有种无主神的供奉方式,凡是出过事的孩子,会被化成皮,坐在堂前,供着无名之神,求一个全尸的愿望。
黎州慢慢地往后退,正要转身。
啪嗒——
他脚下一滑,差点踩空。
低头一看,那黑水里,浮起了一张脸。
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