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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第3页）

“那该怎么办？”

“然闻，西方宜有解者！”

“谁？”

“乃神职牧师也。”

“可我不信耶稣基督！”

“呜呼——惜哉！如此，则恕老夫亦无方矣！”

赵生辉想想，转念又道：“您老该不会是让我投奔到耶稣门下吧？”

“若其可助君解惑，亦何不可？”

说罢，拂袖撩起一朵浮云，乘云雾西去。

赵生辉好气又好笑，心想，真是个能扯淡的老头。他定了定神，忽然想起当年在韩国上学的时候，街道教会里的传教士一周三天敲门进屋给他布道讲经，和他说信耶稣的诸多好处，比如，净化心灵，排忧解难，结交良友，死后能上天堂……等等，可无论苦口婆心怎么讲，他都无动于衷，坚持说自己是马克思主义无神论的拥趸者。传教士刚开始锲而不舍，后来时间长了，见收效甚微，渐渐也失去了挽救他的信心。传教从一周三次变成一周两次。一周一次。又到一个月一次。最后几个月一次。整整四年，最终，还是没能说动他。为此，赵生辉还曾一度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意志坚定。如今回了国，眼瞅着困惑无人解答，烦恼无人倾诉，这才隐隐感到，信耶稣也好，释迦牟尼也罢，再不行安拉也能凑合对付。反正信总比不信要强，起码能讨点实惠，那埋在地下的马克思啥忙也帮不上，信他有个鬼用？！

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又结结实实睡去。

直至第二天早上的一个电话响起。

“赵经理！你怎么还不来？他们人都来了！”电话里张晨伟火急火燎地说。

“来就来了呗……”一个翻身，漫不经心地回道。

“怕啥来啥。他们说，我们店很多地方不合规定，要整改！”“啊？！”顿时清醒过来。

“你赶紧过来吧！”

“等我！”说着，一骨碌爬起来。

“你抓紧时间，我们hold不住啊！”张晨伟急不可耐。

“千万拖住他们！”歪头用脑袋夹着电话，边说边穿裤子。

不等张晨伟说完，慌忙挂去电话。五分钟不到拾掇完后，立如掣电般奔向超市。文具货架跟前，一目十行。很快找到货架上整齐划一摞着的一叠叠红包。它们红崭崭，笔挺挺，张张有棱有角。取下一包，瞅了瞅。上面有个神气活现的运财童子，抱着个肥硕的大鲢鱼，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正上方凹凸有致地印着“恭喜发财”四个镶金边的大字。买下，往兜里一揣。人顿时仿佛吃了颗定心丸。想想开车要等红灯，电驴子昨晚又被他撂得不知去向。无奈，只好健步如飞一路狂奔。跑到店门前，悄悄躲进楼道的旮旯处，手忙脚乱地把钱掏出来，对着指尖狠啐一口吐沫，“一、二、三……”十张毛爷爷塞进一个红包里，包好五个后心里一阵笑骂，自己何止是一个“贱”字了得？这边前脚刚踏进门，那边三个身穿制服的两男一女，恰正往门外走。张晨伟、陆波、杨翠玲，三人神情凝重，紧随其后。见赵生辉终于来了，纷纷松了一口气。赵生辉迎上前，对着制服三人尴尬致歉道：“真不好意思，堵车来晚了。”

三人的阵列站法，倒是一眼就能辨别出上下级的关系。平头小个子男人居前排。后面站着一个魁胖的国字脸男人，和另一个杨树般高挺的白脸女人，一左一右，像是武侠小说中的左右护法，有了护法小个子气场大幅提升，看上去威势赫赫。小个子背着手，自顶至踵，将赵生辉打量一番，接着慢悠悠道：“该说的，刚才都和你们店员说了，问题还是比较多的，要解决的地方还得解决……”

“嗯嗯。”赵生辉竖着耳朵，认认真真等他继续往下说。

可小个子人就要往门外走。

竟然没了。原来这是结语！

“等等，请问这就完了？”

“完了啊！”

“那我们是合格，还是不合格？”

小个子对他一个睥睨，冷冷道：“这还用问？当然是不合格！下星期，你人还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

“到时候我们会提前电话通知你。”

“”

……

说罢，小个子领着他的左右“护法”，威风凛凛地出了门。

一旁的赵生辉无所适从地站在门前，像个考试不及格的孩子，脑子一片空白。

就这么站了半天。

“赵经理，你准备的红包呢？”张晨伟突然点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