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走运的是,波特太太有一个贴身随从,一位年轻女士,雇请她来的目的很明显是替波特太太梳妆打扮,但是用途并没有局限在这点上,特别是唆使和协助主妇在每一个心愿和爱好方面都同倒霉的波特唱对台戏。尖叫声很快引来了这位年轻女士的耳朵。
“噢,亲爱的夫人!”那位侍卫叫道,一边疯狂的跪在躺在地上的波特太太旁边。“这究竟怎么啦?”
“你的主人——你那畜生一般的主人。”病人嘟嘟囔地说。
波特显然地在退缩。
“丢脸啊。”女侍卫责怪地说,“我就知道他会害了你的,夫人,可怜的宝贝啊!”
他更加退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
“噢,留在我这吧,葛德文,”波特太太喃喃地说,一边在神经质的抓住了那个叫葛德文的女子的手腕。“只有你一心向着我,葛德文。”
听到这一让人动容的请求,葛德文流了不少的眼泪。
“我会跟你在一起的,夫人。”葛德文说。“噢,先生,你怎么这么不疼爱她呀;你这样会给夫人留下难以愈合的创伤;你终究会懊悔的。”
倒霉的波特胆怯地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
“葛德文。”波特太太用温柔地说。
“夫人。”
“希望你清楚我曾经是多么爱那个人啊——”
“忘记它吧,夫人。”那位侍卫说。
波特显得异常慌乱。他被完全击败了。
“可是现在,”波特夫人哽咽地说,“到头来竟落到如此下场;当着第三者的面责怪和悔辱我,而这个第三者几乎还是一个陌生人。但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完结了!葛德文,”波特太太在她的侍从怀抱里撑起身子,接着说,“我的哥哥,这事儿他不会不管的。我要分居,葛德文!”
“这是他自作自受,夫人。”葛德文说。
至于分居的恐吓波特先生是怎么想的,他忍住了没有说出来,而只是极其谦恭地说:
“我亲爱的,我能说句话吗?”
仅有的回答是一连串新的抽泣,与此同时,波特太太一边抽泣,一边问她何苦要投生到这个世界上,此外还问了很多类似的问题。
“我亲爱的,”波特先生劝导说,“不要说这些多愁善感的话。那段话无凭无据,我一直是很有疑问的。我不过恼火罢了,我亲爱的——我也许可以说是暴怒——对那些《独立报》的人胆大妄为地登这种文章恼火;仅此而已。”波特先生朝那个无辜的所谓肇事者投去恳求的目光,好像在请他不要再提毒蛇的事。
“那么,先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温克尔先生问道,见波特泄了气,他的胆子又大起来了。
“噢,葛德文,”波特太太说,“他真打算用马鞭子把《独立报》的编辑狂揍他一顿吗?”
“嘘,夫人;请你安静地歇一会儿,”那位侍卫说。“我担保他会的,假如你愿意的话,夫人。”
“肯定饶不了他,”波特说,因为他太太又显示出毛病快发作的明显特征了。
“什么时候,葛德文?”波特太太说,还没有拿定注意是不是要发作。
“立刻,当然,”波特先生说,“今天就事情办妥。”
“噢,葛德文,”波特太太接着说,“那是应付诬陷和恢复我的名誉的惟一办法。”
“只有这样了,夫人,”葛德文回答说,“凡是男子汉,夫人,都不会拒绝去做的。”
波特先生重复说他会去做的;但是波特太太一想到自己竟然受到怀疑就无法容忍,因此她有好几次几乎又要发作起来,要不是勤谨的葛德文在做坚持不懈的努力,要不是已被征服的波特反复请求原凉,她一定早就发作起来了;最后,在那个倒霉的人被恐吓和痛斥贬回到他平常的处境的时候,波特太太才平静下来,随后他们就去吃早饭了。
“你不会让这份无耻报纸的诬陷缩减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吧,温克尔先生?”波特太太说,含泪地微笑着。
“我希望不会。”波特先生说,同时热切地希望得他的客人被正好举到嘴边的那块烤面包噎死。
“我希望不会。”
“你善良了,”温克尔先生说,“但是我听图普曼先生说匹克威克先生来了一封信要求我们今天在坟堆子那儿与他碰面;我们中午就要乘马车走了。”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波特太太说。
“噢,肯定会的。”温克尔先生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