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波特太太说,悄悄地向客人温柔地瞟了一眼。
“我保证。”温克尔先生答道。
早餐在沉默之中吃完了,因为大家都没心思说话。波特太太在为失去一个仰慕者而懊悔;波特先生在想他同意鞭打《独立报》编辑的未加思索的誓言;温克尔先生为自己无缘无故地陷入如此难堪的处境而苦闷;中午到了,反复道别并答应再来之后,他总算离开了波特府。
“他要再让我碰见,我就死定了,”波特先生这样想着,回到了他那位于屋子后部的小小办公室。
“假如我真的回来,要是我再和这些人有什么瓜葛,”温克尔在去孔雀旅馆的路上这样想,“那我挨打就是自找的。”
一切都已就绪;很快他们已经出发,上了匹克威克先生和山姆新近才走过的那条路。
威勒先生正站在天使旅馆的门口迎接他们,领他们来到了匹克威克先生的房间,见到了老华德尔和特伦德尔,这使温克尔先生和斯诺格拉斯先生很惊讶,也使图普曼先生大为难堪。
“你好吗?”老头子,握住了图普曼先生的手。“不要畏畏缩缩的,以前的事就过去了;老伙计。站在她的立场上,我希望你娶了她;从你这方面考虑,你没娶她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像你这么年纪轻轻的,找个比她好的决不是什么难事——呃?”说着这些安慰的话,华德尔轻轻地拍了拍图普曼的背,高兴地大笑起来。
“喂,你们好吗,我的好小伙子们?”老先生说着把手伸给了温克尔先生和斯诺格拉斯先生。“我刚才向跟匹克威克提起,我们务必要请你们大伙去过圣诞节。我们即将举行一个婚礼”
“婚礼!”斯诺格拉斯先生叫道,脸色变得惨白。
“没错,婚礼。但是别担心,”那个快活的老头说,“只不过是特伦德尔和贝拉结婚。”
“噢,这样吗!”斯诺格拉斯先生说,从那已沉重地压在他心头的哀痛困惑中摆脱了出来。“向您道喜了,先生。乔好吗?”
“很好,”老绅士答道,“爱睡觉,一点没变。”
“你母亲、那个牧师和其他所有人呢?”
“都挺好。”
“那么,图普曼先生说,有一点儿费劲——她呢,先生?”说着把头扭向了一边,用手遮住了眼睛。
“她!”老绅士说,心领神会地点了一下头。“你是说我那位单身的亲人吗——呃?”
图普曼先生做了肯定地回答,他问的正是那个失望的拉切尔。
“噢,她走了。”老绅士说,“眼下住在一个亲戚家里,离得挺远的。她看到女孩子就反感,因此我让她走了。来吧!晚饭准备好了。你们坐车一定饿了吧。连我都饿了;所以让我们开始吃吧。”
大家大快朵頣一顿,饭后匹克威克先生叙述了他的经历以及恶毒的金格尔是如何阴谋得逞的,令他的信徒们听完后极其惊讶和愤怒。
“我还患了风湿病,”匹克威克先生总结说,“我到现在走路都还一跛一跛哩。”
“我也遭过事儿。”温克尔先生微笑着说;在匹克威克先生的恳求下,他讲述了《伊坦斯维尔独立报》的恶语诬陷,以及随后他们的朋友——那位编辑的大发脾气。
在温克尔先生讲完之后,大家都没有说话。匹克威克先生用攥紧的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随后说:
“真是让人费解,”匹克威克先生说,“似乎我们是注定了不管进到哪一个人家里,都无一例外地要给他带来些麻烦?我想知道,这是不是说明我的信徒们行为轻佻,或者更糟一些,心地险恶!——以至于他们走到任何地方,都会破坏某个轻信的女性的安静而幸福的心境呢?是不是,我说——”
山姆这时候拿着一封信进来,截断了他口若悬河的雄辩的话,他用手绢擦了擦额头,又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又戴上;然后他还是以一贯的和蔼语调,说:
“什么事呀,山姆?”
“我刚从邮局回来带回了这封信,已经放在那儿两天了,”威勒先生答道,“是用封缄纸封好的,字迹是圆体字。”
“笔迹一点也不熟悉,”匹克威克先生说,打开了那封信。“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事?一定是闹着玩的;这——这——不会是真的。”
“什么事呀?”大伙异口同声地问道。
“没有谁故去吧,是吗?”华德尔说,对匹克威克先生脸上的惶恐表情警觉起来。
匹克威克先生一言不发,把信推到桌子对面,叫图普曼先生念给大家听,他自己则倒回了椅子里,脸上带着看了的怅然若失的惊恐之色。
图普曼先生用令人胆颤心惊的声音念起信来,内容如下:
巴德尔诉匹克威克案
先生:
兹受玛莎·巴德尔夫人委托,对你提出撕毁婚约的控告,原告要求赔偿损失一千五百镑;“民事诉讼法庭”已经受理本案并发出令状,特此通知;并请回函告知贵方在伦敦的律师姓名,以便履行有关程序。
我们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