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乔紧张的,用很细的声音答说:“那里的——橱中。”
“跟我过来!”那男子说着紧紧捉住他的喉咙,拉着他一起到堆物间里去。地板上玻璃灯微弱的放着光。
“橱在什么地方?”那男子迫不及待的询问。
弗洛乔喘着气把橱的位置指给他。
那男子怕弗洛乔逃走,将他推倒在地,用两腿夹住他的头,如果他要敢反抗,就可用两腿把他的喉头夹紧。男子口上衔了短刀,一手提了灯,一手从袋中取出钉子样的东西来当钥匙用,锁坏了,橱门也开了,于是迫不及待的到处乱翻,将钱塞在怀里。刚把门关好,忽而又打开重新搜索一遍,仍卡住了弗洛乔的喉头,回到那男子的地方来。老妇人正仰了面挣动身子,嘴张开着。
“拿到钱了吗?”别一个低声问。
拿到了!第一个回答。“留心进来的地方!”又接着说。那捉住老妇人的男子,跑到天井门口去看,知道了没有人在那里,就低声地说:“过来!”
那捉住弗洛乔的男子,留在后面,把短刀擎到两人面前:“要是敢出声?当心我回来割断你们的喉咙!”说着又怒视了两人一会儿。
这时,听见街上大批行人的脚步声。
那强盗把头回到了门口去,那一幕就在这瞬间落下了。
“莫左尼在那啊!”老妇人叫。
“该死的东西!你给我去死!”强盗因为发现了真实身份,怒吼着说,同时擎起短刀扑近前去。老妇人立即被吓倒了,弗洛乔见这情景,悲叫起来,一面跳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祖母。强盗撞了一下桌子逃走了,灯被碰翻,焟烛也被熄灭了。
弗洛乔慢慢地从祖母的身边溜了下来,站到祖母的面前,两只手抱住祖母的身体,头靠在祖母的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周围黑暗,远处只能听见农夫的歌声缓缓地消失在田野间。
“弗洛乔!”老妇人恢复了神志,低声叫道,她的牙齿轧轧地震抖着。
“祖母!”弗洛乔在叫他。
祖母被恐俱吓住了,身上只是剧烈的震痛,却过了好久才问道:
“那些家伙去哪罢了?”
“我还没有死啊!”祖母气低声说。
“是的,您很好!”弗洛乔用更弱的声音说。“安全了,祖母!那些家伙把钱拿走了,但是,父亲大部分的钱都不在这里!”
祖母深深地呼吸着。
“祖母!”弗洛乔仍跪着抱紧祖母说,“祖母!你爱我吗?”
“啊!弗洛乔!爱你的啊!”祖母说着把手放在孙子头上,“啊!受了惊了啊!——啊!仁慈的上帝!你把灯点着吧!咿哟,还是暗的好!不知为了什么,还很害怕呢!”
“祖母!我经常让你为我操心!”
“哪里!弗洛乔!不要那样说!我早已不记得了,什么都忘了,我爱你是不会变的。”
“我时常使你伤心。但是我是爱着祖母的。饶恕了我!饶恕了我,祖母!”弗洛乔勉强困难地这样说。
“当然饶恕你,欢欢喜喜地饶恕你呢。我什么时候没原谅过你?快起来!我不再骂你了。你是好孩子,好孩子!啊!点了灯!不用害怕了。啊!起来!弗洛乔!”
“祖母!谢谢你!”孩子的声音越低了,“我已经——很快活,祖母!你会永远记得我吧!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仍不会忘记我弗洛乔的吧!”
“啊!弗洛乔!”老妇人害怕了,抚着孙子的肩头,眼光几乎要射穿脸面似的注视着他叫。
“请不要忘了我!看了看母亲、父亲、小宝宝!再会!祖母!”那声音已细得像丝了。
“什么呀!你怎样了?”老妇人一边惶恐的抚摸伏在自己膝上的孙子的头,一面叫着。接着声嘶力竭地叫道:
“弗洛乔呀!弗洛乔呀!弗洛乔呀!啊呀!啊呀!”
可是,弗洛乔已经不作声了。这小英雄为了保护自己的祖母,背上被短刀刺穿,那壮美的灵魂已回到天国里去了。
病床中的“小石匠”
二十八日
可怜,“小石匠”患了大病!先生叫我们去看望他,我就同凯龙、黛朗希三人同往。斯带地本来也要去,因为先生叫他做《卡华伯纪念碑记》,他说要去实地看了那纪念碑再精密地做,所以就不去了。我们试约那傲慢的罗庇斯,他只回答了一个“不”字,就再也没说其它的。霍迪尼也谢绝不去。他们大概是怕被石灰弄脏了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