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不及挂上,夏梅已有所感觉,急忙抢着说:“不能再说几句什么……”
邝健有些不礼貌了:“忘了我批评你的缺点?”
“啊,时间观念!”夏梅在电话里肆无忌惮地大笑不止。
群年黎筑严衣
“喂,喂……”邝健急得慌了神。
“好吧,别忘了有时间给我挂电话,为什么总要我表现主动?嗯?”
“……明天上午,九点,等电话。”邝健恨不得用密码说这几个字。
“不要食言!Kissyou,by-by!”
总算结束了特殊的心理搏斗!
孙飞虎接着开始了进攻:“是谁的电话呀?”
邝健无言以对,那句英语还在耳际紫回,叫他脸上发热。
小苗靠在沙发上勾台布(她一年四季手里都有针织活干),不无深意地代替邝健回答:
“一位讲英语的外国小姐!”
“是吗?”孙飞虎将信将疑,邝健不会如此胆大妄为吧、公安人员同外国女人搞上了?
“是的!”邝健豁出去了。
“你,你……”小苗在场,孙飞虎不好发作。
“同外国姑娘交朋友,陪她看看电影,向她学学英语了解一些异国风情,有什么不好?”
孙飞虎答不上来。确实没有文件明文规定这是违法的事情,P城的外国游人太多了,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那些导游陪洋人游山玩水、看戏、下馆子,出过什么大乱子吗?邝健政治素质不会比导游人员差吧?
这时,小苗姑娘掩嘴大笑起来,邝健也忍不住想笑。
孙飞虎被这情景搞糊涂了。
“孙科长,别认真啦,我是说笑话!”
孙飞虎受了捉弄,狠狠瞪了小苗一眼:“哼!”
现在的年轻人,头脑里几乎没有政治!倒转去几年,说这话的人心都要打鼓,舌头都要打裹,马上要立案、外调内查、革职罢官、掉饭碗、送劳改、戴帽子……哭都来不及,还“说笑话!”政治是笑话?是儿戏?那症候你们见过?好生了得!
他真想好好教训这两个不懂事的家伙,但他下意识感到“积重难返”,要叫他(她)们明白事理,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叮叮叮叮”,电话铃响。
“你找谁?”邝健连忙抓起话筒,他害怕又是夏梅!
“你是P城公安局?我找侦察科。”
小苗走拢来,邝健连连向她摆手。女人的声音,是她!那个神秘的报案人!“我就是呀,请问您贵姓,哪个单位工作?”
邝健想搞“出奇不意,攻其不备”,可是那女人不做声了。邝健知道,又一场心理战开始了。
“您就是八月二十一日凌晨给我们打电话的同志吧,您的报告很及时,感谢您!”
对方似乎有些歉意:“还需要我的帮助吗?”
“当然,我们一直等着您的电话,我们需要您尽可能详人音设主细地回顾一下——-”
“要我写一篇现场目击记?”那女人调侃地说,显然,她想让自己放松些。
一道闪电掠过,邝健朦胧意识到,她这句无意中脱口而出的话,其实是为她自己画了个像。不及细细回味,邝健紧接着说,“当然,能写下来更好,不过口述一下也行。您打电话的地方方便吗?要不要约个地方?我上您家里或者其他公共场所?”
对方在犹豫:“……我现在就告诉您吧,您要不要准备一下记录?”
“不不不,干我们这行,全凭脑子记忆,”邝健拔动了电话自动记录装置上的录音键,“您说吧,别着急,边想边说,可以补充,纠正您的回忆,总之,请随便一点。”
孙飞虎这才领略了邝健的本事:这小子,有点鬼气!
“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