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他与萧承珩之间究竟近到什么地步。
“王爷关照,是臣的福气。”沈言面不改色地接过话,“不过臣的酒量确实一般,免得一会儿喝多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反倒扫了太傅雅兴。”
顾崇听完,像是笑意更深了些。
“沈御史说话,果然有趣。”
席间很快热闹起来。
几名门生轮番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从诗书讲到时政,从春闱讲到仓廪,听着风雅,其实每一句都像在绕着圈子打量他。
沈言也不急,一边应酬,一边把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记在心里。
酒过三巡后,顾府管事冲他走过来,俯下身说:“沈大人,老爷请您去暖阁一叙。”
“好,还请管事带路。”
到了偏厅,顾崇果然已经在里面。
暖阁空间不算大,只设了两席,沈言便在他对面落座。
顾崇亲自替他斟了杯茶,动作不急不缓:“前日朝上,老夫便觉得沈御史言辞清亮,心里很是喜欢。只是殿上人多,不便多说,今日才贸然下帖相邀,你不会见怪吧?”
这话说得实在漂亮。
既像长辈赏识后辈,又给足了体面。
可沈言半点没敢真信,只双手接过茶盏,温声道:“太傅抬爱,是臣之荣幸。”
顾崇看着他,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忽地笑道:“你这孩子,倒比朝上说话时谨慎多了。”
沈言也笑:“朝上人多,臣怕一不小心就活不下来。如今到了太傅府上,自然更要小心些。”
顾崇听了,不怒反笑。
“你倒坦率。”
“臣一向惜命。”
“惜命是好事。”顾崇低头拨了拨茶盏,像是随口一提,“可有时候,人若太聪明,反倒容易把自己逼进死局。”
这话终于开始见了锋。
沈言端着茶,神色却仍旧平和:“太傅是在提点臣?”
“算是吧。”顾崇抬眸看他,“年轻人有锋芒、有胆气,本是难得。可朝堂不是做文章的地方,光靠一股锐气,走不长远。”
“臣受教。”
“你当真听进去了?”
沈言想了想,轻声道:“听进去了,但未必全做得到。”
顾崇似乎来了点兴趣:“为何?”
“因为有些事,不是臣想避就能避开的。”沈言把茶盏轻轻搁下,“臣既已站到这步,再退,旁人也未必肯放臣回去。”
暖阁里静了一瞬。
窗外春风掠过水面,吹得一池细纹。
顾崇看了他许久,忽然叹了口气:“你这样的人,若生在太平年月,原是可以做个好官的。”
这话听着像夸,实则已带了点别的意味。
沈言抬眼看他:“太傅觉得,如今不是太平年月?”